萧远山看到那张照片,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将照片抢了过去,英俊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
“你跟踪我们?!”他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怒喝,“还他妈偷拍?沐晚晴,你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信不信我让你在京城混不下去!”
他没想到这个女记者竟然胆大包天到了这种地步。龙眠山那种地方,她是怎么跟进去的?还拍下了这种照片!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沐晚晴却显得异常冷静,她甚至没有去抢那张照片,只是平静地迎着萧远山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
“萧总,你先别激动。”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如果想曝光这件事,这张照片早就上了我们杂志的头条,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远星娱乐董事长深山私会神秘男子,对方重伤吐血疑点重重》。你觉得这个标题,能帮你省下多少电影宣发费?”
萧远山被她这句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照片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沐晚晴端起面前的温水,轻轻抿了一口,继续说道:“我给你看这个,不是为了威胁你,只是想告诉你,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我不想当你们的敌人,我只想知道真相。”
她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萧远山。
“那个叫公输磐的人是谁?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从环贸中心的风水局,到叶家的‘破军钉’,再到龙眠山的截杀……这些事情,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问题了。它可能威胁到更多无辜的人。我是一名记者,我有权知道真相。”
“公输磐”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像一颗炸雷在萧远山耳边响起。他心中的怒火瞬间被惊骇所取代。
他死死地盯着沐晚晴,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她不仅知道闻人翊,知道他们做过的事,甚至连他们最大的敌人是谁都知道!
包厢里的气氛凝固了。
萧远山看着她,看着她眼神里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以及那份属于顶尖记者的、近乎天真的正义感,心中的怒火竟鬼使神差地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意识到,对付这种女人,堵,是堵不住的。一味地隐瞒和威胁,只会让她用更极端、更不可控的方式去调查。
他颓然地坐回沙发,将那张照片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沐记者,你真的很厉害。”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力和挫败,“但有些事情,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只能告诉你,我们是在对付一群非常、非常危险的人。他们杀人不眨眼,没有任何底线。你一个普通人,一个拿笔杆子的记者,最好不要卷进来,对你没半点好处。”
“我的职业,就是把危险的事情公之于众,让它不再危险。”沐晚晴寸步不让。
“你……”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萧远山口袋里的手机忽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生意上的一个朋友,老张。
“喂?老张?怎么了?火烧眉毛了?”萧远山没好气地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焦急万分、几乎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萧总!救命啊萧总!你可得救救我啊!”
“怎么了?天塌下来了?你慢慢说!”
“还记得我半年前盘下的那条‘南锣古巷’吗?我把全部身家都砸进去了,想着翻新改造一下,打造成京城的新地标!可谁知道,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改造完之后,生意一落千丈!游客进去逛一圈,出来就说头晕眼花,浑身不舒服!现在网上都说我那条街是‘鬼街’!商户们天天堵着我办公室闹事,要退租!我……我快要撑不下去了啊!”
电话那头的老张声音带着哭腔:“萧总,我听说你认识高人,连环贸那种死局都能盘活!求求你,让你那位‘闻大师’帮我看看吧!多少钱都行!求你了!”
萧远山挂了电话,紧锁的眉头却没有松开。
他正愁找不到借口脱身,这通电话简直是及时雨。
他站起身,对沐晚晴耸了耸肩:“得,正事来了,我得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着沐晚晴,一脸严肃地说道:“沐大记者,我最后再劝你一句,好奇心害死猫。这个世界很大,有很多事情,不是用你的笔和相机就能解释的。安安分分地做你的财经报道,对你,对我们,都好。”
说完,他便拉开门,头也不回地急匆匆离开了会所。
沐晚晴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没有再阻拦。
她的手指在录音笔的暂停键上轻轻一点,脑海里却在飞速回放着刚才那通电话里,她敏锐捕捉到的几个关键词。
“商业老街”、“中了邪”、“生意一落千丈”、“南锣古巷”。
她立刻合上录音笔,打开了随身的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连接上会所的无线网络。
她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南锣古巷改造”的字样。
很快,一条条信息弹了出来。
京城著名商业地产公司“宏远地产”,于半年前接手了著名的历史文化街区“南锣古巷”,耗资数亿,进行了为期三个月的大规模翻新改造。
然而,与媒体报道的“盛大开业”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网络论坛和社交媒体上,无数游客的吐槽和抱怨。
“【避雷】千万别去新南锣古巷!进去不到十分钟就头晕恶心,像是进了迷宫,邪门得很!”
“有没有人觉得,改造后的南锣古巷阴森森的?尤其是晚上,路灯昏暗,总感觉背后有人盯着你……”
“楼上+1,我朋友说那条街的风水被改坏了,现在是条‘鬼哭长街’,谁去谁倒霉!”
沐晚晴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鬼哭长街”这四个字上。
她的直觉告诉她,萧远山要去的地方,就是这里。
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调查对象,清晰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