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记者暗访

就在闻人翊他们一行人开始勘察南锣古巷的同时，沐晚晴也以“旅游文化深度报道”记者的身份，来到了这里。
她没有急着去寻找萧远山的身影，身为一名顶尖记者，她更习惯用自己的方式，先从外围撕开一道口子。
她走进一家卖手工艺品的店铺，店里冷冷清清，只有一个年轻的店主在柜台后无聊地打着游戏。
“老板，生意怎么样？”沐晚晴拿起一个布老虎，随口问道。
那年轻店主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向手机屏幕，没好气地说道：“怎么样？你看不见吗？从早上开门到现在，你是我见的第三个活人，前两个还只是进来问路的。”
“不应该啊，这里地段这么好，又是新翻修的，怎么会没人呢？”沐晚晴故作不解地问。
“谁知道呢！”店主把手机往柜台上一摔，满腹牢骚，“自从半年前街道改造，街口立了那个又高又大的新牌坊之后，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以前这里虽然旧了点，但烟火气足啊，人挤人的，我一天光卖布老虎都能卖上百个。现在倒好，街道是漂亮了，跟拍电影似的，可就是没人来！就算来了也留不住，逛两步就走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后边赶人一样！”
沐晚晴不动声色地将这些话记在心里，又走访了十几家商户，从奶茶店到小吃摊，再到服装店，得到的抱怨都大同小异。
在一家卖古玩的杂货铺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店主拉住了她，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
“姑娘，你是记者吧？想写这里的报道？”
沐晚晴点了点头：“大爷，我想了解一下真实情况。”
“真实情况就是，这里邪门得很！”老店主凑到她耳边，声音更低了，“你别不信。一到晚上，太阳一下山，这条街上就会莫名其妙地起风，那风声啊，呜呜的，不像是风吹过巷子的声音，倒像是……像是有很多人在哭。所以我们这些老家伙，私下里都叫这里‘鬼哭长街’。”
“鬼哭长街？”沐晚晴皱了皱眉，这些充满迷信色彩的说法，她自然是不信的。
她更倾向于从商业和科学的角度去分析问题。
“大爷，会不会是改造之后，你们的租金涨得太高，导致商品价格也跟着上涨，所以吓跑了游客？”她试图从一个更理性的角度去引导。
“没有的事！”老店主立刻摇头，“老张总（萧远山的朋友）人不错，知道我们生意不好做，租金根本没怎么涨。我们卖的东西，也还是那个价。姑娘，问题不在钱上，就出在这条街本身！它现在……不聚财，还犯冲！”
这种集体性的“非理性”认知，让沐晚晴感到了一丝深深的困惑。如果只有一个两个人这么说，可以当是迷信。可一条街的商户，无论老少，都众口一词，这就很不寻常了。
下午，她根据路牌指示，来到了街道的管理办公室，想要查阅当初的改造规划图和施工方的资料。
没想到，她在这里却碰了一鼻子灰。
办公室里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负责人，一听她是记者，脸上的假笑立刻就收了起来，变得非常警惕。
“记者？哪个单位的？我们这里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采访。”负责人翘着二郎腿，靠在老板椅上，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她。
“你好，我是《财经前沿》的记者沐晚晴。”沐晚晴递上自己的名片，语气不卑不亢，“南锣古巷的改造项目是市重点文化项目，也接受了政府的相关补贴，具有一定的公共属性。作为媒体，我们有权对项目的后续运营情况进行了解和监督。”
“监督？”负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我们是商业公司，自负盈亏。你想查阅规划图和施工资料？凭什么？那都是我们公司的商业机密！你有什么权力查？别拿什么监督来压我，我不吃这一套！”
“我只是想了解，当初的设计是否存在不合理的地方，导致了现在客流稀少的问题。如果拒绝提供资料，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个项目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需要掩盖？”沐晚晴针锋相对。
负责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了一个内线。
“保安部吗？来两个人到我办公室，这里有个记者捣乱，把她‘请’出去！”
很快，两个身材高大的保安走了进来，一左一右地站到沐晚晴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却充满了威胁。
“沐记者，是吧？我劝你别没事找事。这里不欢迎你。”负责人冷冷地说道。
沐晚晴被两个保安“请”出了办公室，站在管理处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大门，眼神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更加锐利。
这种反常的、蛮横的阻挠，让她更加坚信，这条街的改造项目背后，一定有猫腻！
她回到自己的车里，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既然明着查不到，那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了。
她开始着手调查当初负责南锣古巷改造工程的地产公司。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这家名为“磐石地产”的公司，背景异常神秘。其法人代表和股东信息，都经过了层层复杂的股权代持和交叉持股处理，最终指向了几家注册在海外避税天堂的空壳公司，根本查不到实际控制人是谁。
“磐石……”沐晚晴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脑中灵光一闪。
公输磐！
这个巧合让她心头一震。
她立刻调转方向，不再纠结于公司的股权结构，而是开始追踪这家公司的资本运作痕迹。通过专业的数据库，她调取了“磐石地产”成立以来的所有大额资金往来记录。
在无数条纷繁复杂的数据流中，她敏锐地发现，这家公司有好几笔启动资金，其来源路径，竟然和之前做空萧氏集团、导致萧氏陷入巨大危机的那几股“海外热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个模糊的、巨大的黑影，正悄无声息地笼罩在京城商界的上空。
而这只黑手，在沐晚晴执着的调查下，终于渐渐显露出了它狰狞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