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翊带着司空月泠和萧远山,将整条数百米长的南锣古巷从头到尾走了一遍。
然而,除了街口那座形如虎口的牌坊,再没有发现其他任何明显的煞物。
“奇怪。”闻人翊停下脚步,眉头紧锁,“按理说,光靠一个‘白虎开口’的牌坊,煞气虽然凶猛,但绝不应该如此之重,更不可能均匀地覆盖整条街道,让每一个角落都让人感到心神不宁。”
司空月泠也收起了她的仪器,精致的眉眼间带着一丝困惑。
“我的测量结果也支持你的判断。”她说道,“数据显示,煞气的核心源头的确是那座牌坊,但能量在扩散的过程中,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增幅了至少十倍以上,形成了一个稳定的负能量场。可我扫描了整条街,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的能量发射源。”
“他妈的,难道这煞气还会自己繁殖不成?”萧远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翊哥,会不会是埋在地下了?”
闻人翊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街道两旁那些店铺统一安装的招牌上。
这些招牌都是仿古的木质牌匾,黑底金字,悬挂在每一家店铺的门楣之上,看起来古色古香,整齐划一。
“远山,去找个老板过来问问。”闻人翊的视线没有离开那些牌匾。
“好嘞。”萧远山转身走进旁边一家茶馆,片刻后,拉着一个愁眉苦脸的中年老板走了出来。
“闻大师,您有什么要问的?”那老板显然从萧远山那里知道了闻人翊的身份,态度很是恭敬。
闻人翊指了指他店门口的牌匾,问道:“老板,你店门口这块招牌,是什么时候换的?”
“就是街道改造的时候啊。”老板叹了口气,说道,“跟街口那个大牌坊是一起弄的,说是为了统一风貌,由改造的工程队统一设计,统一安装的。我们自己想挂原来的招牌,他们都不让。”
闻人翊点了点头,示意老板可以回去了。他走到那块“清茗茶馆”的牌匾之下,店铺里没有客人,显得格外安静。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在牌匾的背面,那紧贴着墙壁的一侧,缓缓地、仔细地抚摸着。
木质的表面很粗糙,但就在那粗糙的质感之下,他的指尖,清晰地触到了一些细微的、绝非天然形成的、刻意雕琢上去的纹路。
那一瞬间,闻人翊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原来如此……好恶毒的心思。”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
司空月泠见他神色有异,立刻上前,也学着他的样子,伸手去摸牌匾的背面。她的手指触感虽不如闻人翊那般敏锐,但也摸到了一些不规则的、仿佛鬼画符一般的刻痕。
她猛地缩回手,冰雪聪明的她立刻联想到了什么,美眸中满是震惊。
“是符文?”她失声问道,“这些牌匾的背后,难道都刻上了引煞的符文?”
闻人翊缓缓放下手,点了点头,眼神冷得像冰。
“没错。而且不是简单的引煞符,是‘阴虎血食符’。”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块牌匾,都是一个煞气的接收器和增幅器。它们就像天线一样,将街口牌坊那‘白虎开口’的凶煞之气接收过来,通过符文进行增幅,然后再释放出去。”
他的目光扫过整条长街,声音愈发冰冷:“这条街上百家店铺,就是上百个小型的煞气节点。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将‘白虎开口’的煞气放大了无数倍,并均匀地散布到了街道的每一个角落。所以,无论游客走到哪里,都会被这股煞气侵袭,心神不宁,一刻也不想多待。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风水局了,这是一个专门用来败坏人气、吞噬财运的恶毒阵法。”
“我操他妈的!”萧远山听完,气得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一脚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这帮天杀的畜生!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们连这些老老实实做生意的小老百姓都不放过,简直丧尽天良!翊哥,别说了,我现在就叫人来,把这破牌坊和这些烂招牌全都给砸了!”
找到了问题的根源,萧远山恨不得立刻动手。
“不行。”司空月泠立刻出声制止,“直接拆除,工程量太大,动静也太大。对方既然布下如此恶毒的阵法,必然会时刻监视这里的动向。我们一旦动手,必然会引起背后之人的警觉,打草惊蛇。”
她顿了顿,提出了自己的方案:“我有一个想法。根据我的计算,可以在牌坊的关键结构点上,加装一个由‘锎’和‘钛’合成的特殊金属装置。这个装置可以形成一个能量导流场,将‘白虎开口’的煞气引导向地下深处进行消解。这样既能破局,又不会造成太大的破坏。”
闻人翊却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提议。
“你的方法,治标不治本。”他看着司空月泠,缓缓说道,“白虎在五行中属金,其煞至刚至猛。用金属去导流,无异于以金对金,硬碰硬。就算能暂时引开,煞气积压于地下,终究是个隐患。而且,布阵之人手段如此高明,你动了他的阵眼,他立刻就会察觉。”
他转过身,目光不再看那些牌匾,而是看向街道两旁那些门窗紧闭、弥漫着颓败之气的店铺。
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所谓邪不压正。再凶的煞,也怕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萧远山和司空月泠同时问道。
闻人翊的目光从一家家店铺扫过,缓缓说道:“人心。是这世间最强的风水。我要用这整条街的人间烟火气,汇聚成煌煌大势,来冲破这个煞局!”
他看着两人不解的眼神,胸有成竹地开口:
“我这个破局之法,名为——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