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规则橡皮

就在闻人翊还沉浸在那场宇宙葬礼带来的道心洗礼中时，整艘“塔纳托斯”号突然发出了一阵剧烈的、不祥的震动。
下一秒，冰冷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寂灭之心”。
“警报！前方遭遇归墟利维坦！”
那位守墓人代表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的情绪。
闻人翊心中一凛，立刻将目光投向了战舰的前方。
只见远处那浑浊的、灰色的归墟之水中，一个巨大到无法用任何尺寸来衡量的、仿佛由无数个黑洞和空间裂缝所构成的扭曲阴影，正在缓缓地向着他们靠近！
“那是什么东西？！”闻人翊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恐怖的生物！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就如同一团活着的、会移动的宇宙天灾！
“归墟利维坦。”守墓人代表的声音沉凝如水，“诞生于归墟之中，以‘存在’为食的最顶级的掠食者。它将我们这艘充满了秩序与寂灭气息的战舰，视为了一顿美味的大餐。”
闻人翊的心神剧震。
以“存在”为食？这是何等恐怖的概念！
他能感觉到，那头利维坦仅仅是靠近，周围的归墟之水都在被它“吃掉”，连带着被抹除的，还有那些水中本应存在的法则和概念！
此刻，那头利维坦张开了它那足以吞噬一整个星系的、由引力奇点构成的巨口，向着“塔纳托斯”号这颗在它看来充满了美味秩序气息的“糖果”，狠狠地咬了过来！
在那恐怖的引力撕扯下，闻人翊感觉自己的归源混沌体都开始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他敢肯定，就算是神将·克洛诺斯在此，面对这头天灾级的怪物，也只有掉头就跑的份！
“你们要怎么对付它？”闻人翊沉声问道。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神明都为之色变的恐怖敌人，守墓人们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慌乱。
“我们不对付它。”守墓人代表平静地回答。
“什么？”
“我们将修正这个‘错误’。”
话音刚落，那位代表和他身边所有的长老，都同时站了起来。
他们缓缓脱下了身上那宽大的黑色僧袍，露出了下面那由纯粹的秩序法则所构成的、闪烁着银色光芒的半透明灵体！
“这是……”闻人翊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下一秒，这些守墓人的灵体同时化为一道道流光，没有丝毫犹豫地，尽数融入到了“塔纳托斯”号的舰体之中！
嗡——！
这艘原本如同陵墓般充满了死寂气息的巨大战舰，仿佛在瞬间被激活了！
它活了过来！
战舰的外壳开始扭曲、重组，无数的秩序符文亮起，最终，它不再是一艘船，而是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身穿着黑色审判官长袍、手持着一柄由“寂灭真言”构成的巨大黑色镰刀的、威严的死亡之神！
“这……这才是你们真正的战斗形态？”闻人翊仰望着这个顶天立地的神之代行者，喃喃自语。
“不。”一个宏大而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心中响起，那是所有守墓人意志的集合体。
“这不是战斗，是‘执法’。”
那个巨大的死亡之神，面对着那头已经咬到面前的归墟利维坦，他没有进行任何的攻击或防御。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那巨大的寂灭镰刀。
然后，对着那头利维坦，轻轻地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对撞。
那动作，轻柔得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执行某个早已写好的程序；仿佛不是在斩杀敌人，而是在用橡皮擦，修正一个画稿上不该出现的污点。
随着他这一划，一道肉眼无法看见、但却足以斩断因果的法则之刃，瞬间就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作用在了归墟利维坦的“存在根基”之上！
“吼……？”
那头不可一世的、恐怖的法则生物，似乎是想发出一声哀嚎，但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未能发出。
它那庞大的、扭曲的阴影之躯，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宇宙这幅画卷上硬生生地擦去了一般！
从物质到能量，从信息到概念，它的一切，都在瞬间，从“存在”的层面被彻底地抹除了。
前一秒还是足以吞噬星系的宇宙天灾，后一秒，便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闻人翊呆呆地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归墟河道，大脑一片空白。
“塔纳托斯”号也重新变回了那艘陵墓般的战舰，守墓人代表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的身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错误……已修正。”他的声音，恢复了那万年不变的平稳，“我们可以继续前进了。”
闻人翊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艰难地问道：
“刚刚那……到底是什么？”
“是‘抹除’。”守墓人代表回答，“归墟利维坦，是归墟长河中的一个‘BUG’，它的存在，本身就违反了‘终极平衡’的法则。所以，我们将其从根源上抹除。”
“抹除……”闻人翊咀嚼着这个词，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回想起自己与克洛诺斯的战斗，那是力量与力量的碰撞，是道与道的交锋。
而刚才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战斗。
那是更高维度的、基于“规则”的降维打击。
就像是游戏的GM，发现了一个破坏平衡的BUG，直接动用后台权限，将这个BUG的数据，连同代码一起，删除了。
“我明白了。”闻人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的道，是在规则之内，将力量发挥到极致，去战斗，去守护。
而守墓人的道，则是直接定义和修改规则本身。
这两种道，没有高下之分，却走向了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