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跟着我
夜行人
2025-11-24 17:44
嘉嘉像逃离一座着火的房子一样逃离了我们寝室后,404寝室就彻底变了味。
其他两个室友听说了这件事,虽然她们极力安慰我拍不到肯定是嘉嘉看错了。
但是我们都知道,嘉嘉这个人一向谨慎和务实,她不相信神神鬼鬼的事,这次却一反常态的坚定自己看到鬼了。多少让人心里有点毛骨悚然。
原本叽叽喳喳的四人寝,现在只剩下三个人,空气里像是被抽走了某种活气,剩下一种凝滞的、令人不安的安静。
我没把摄像机拍不到影子的事告诉另外两个室友安奈和林惊。我不敢说。我怕她们看我的眼神,会和嘉嘉最后看我时一模一样,像在看一个被诅咒的怪物。
但她们信不信,我不知道。我自己反正是成了惊弓之鸟。
晚上睡觉,我把自己从头到脚用被子裹得像个木乃伊,连一丝缝都不敢留。我怕那股阴冷的风再次出现,怕黑暗中,那个摄像机拍不到的影子,正坐在我的床尾,静静地看着我。
可千防万防,没安生几天,新的怪事又来了。
寝室里开始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诶,你们闻到没有?什么味儿啊?”最先发现的是林惊,她正敷着面膜,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好像有点……像是什么东西放坏了?”安奈也抬起头,在空气中嗅着,“谁的垃圾没倒吗?”
我们立刻行动起来,把各自的垃圾桶都倒了个干净,又检查了一遍零食柜和冰箱,把所有可能变质的东西全都扔了。
可那股味道非但没有消失,反而一天比一天浓重。
那不再是食物腐败的酸味,而是一种更具侵略性的、带着腥气的腐肉味。那味道黏腻地附着在空气里,钻进你的鼻腔,让你从胃里泛起一阵阵恶心。
我们买了空气清新剂,买了香薰,把窗户二十四小时开着通风,但都无济于事。那股恶臭就像有生命一样,顽固地盘踞在我们的寝室里。
直到第三天下午,我们三个被熏得头昏脑涨,再也忍不下去了。
“不行,必须把它找出来!再这么下去,我们人都要被熏成腊肉了!”安奈的嗅觉最灵敏,她像只警犬,皱着眉头,捂着鼻子,在寝室里一寸一寸地寻找着气味的源头。
她先是检查了床底,然后是暖气片的缝隙,最后,她停在了我的衣柜前面。
她转过头,表情古怪地看着我。
“夏天,”她迟疑地开口,“你……你衣柜里是不是放什么东西了?这味道……好像就是从你这儿传出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强烈到极致的不祥预感,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
我的衣柜里除了衣服,还能有什么?
在安奈和林惊的注视下,我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发抖。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一样,伸手拉开了衣柜的门。
“呕——”
一股浓烈到无法形容的恶臭,如同实质性的冲击波,瞬间从柜子里喷涌而出。那味道比之前浓烈了十倍不止,熏得我们三个人同时捂住嘴,连连后退。
“太……太他妈臭了!”林惊的脸都白了,扶着墙干呕起来。
我强忍着那股能把人送走的恶心感,屏住呼吸,伸手拨开我挂在最外面的一排衣服。
然后,我看到了。
在我最喜欢的一件米色风衣的口袋里,塞着一只死老鼠。
那只老鼠的身体已经僵硬、浮肿,皮毛黏连在一起,嘴角还残留着一丝黑色的血迹,小小的眼睛灰败地睁着。它正是那股滔天恶臭的源头。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紧绷了好几天的那根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恐惧、恶心、委屈……最后全都化为了滔天的愤怒。
“啊——!”我尖叫一声,猛地把那件风衣扯下来,连同那只死老鼠一起,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我可以忍受那莫名其妙的冷风,可以忍受嘉嘉看到的那个虚无缥缈的影子,因为那些东西更像是针对我一个人的诅咒。但这种实实在在的、充满侮辱和挑衅的恶作剧,让我感觉自己的尊严被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天哪!”安奈和林惊也吓坏了,她们看着地上的死老鼠,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恶心。
“这……这肯定是有人故意搞鬼!太恶毒了!”安奈立刻反应过来,跑到我身边扶住我,“夏天,你别激动,我们想想,到底是谁能干出这种事?”
我们三个凑在一起,脑子里乱成一团。
往女生衣柜里塞死老鼠,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恶作剧了,这简直就是变态!
“会不会是……那个陈浩明?”林惊突然开口,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夏天,你不是前几天刚在教学楼门口跟他吵了一架吗?他还放狠话说让你等着!”
这个名字一出来,我跟安奈同时一愣。
“对啊!”安奈一拍大腿,立刻附和道,“很有可能!你想啊,一个能干出在校门口拉屎这种事的人,他的心理和脑回路肯定跟正常人不一样!被你当众怼了那么一通,恼羞成怒,为了报复干出这种事来,完全说得通!”
我当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所有的理智都抛在了脑后。
陈浩明!那个“石狮子侠”!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和他那句“你给我等着”,在我脑海里反复闪现。
对!一定是他!除了他还能有谁!
“走!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对质!”我擦干眼泪,满腔的怒火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对!找他去!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们三个就像是即将出征的女战士,连地上的死老鼠都顾不上处理,气势汹汹地就冲出了宿舍楼,直奔男生宿舍。
我们在陈浩明住的那栋楼下,找了个相熟的男生把他给叫了出来。
几分钟后,陈浩明穿着拖鞋,一脸不耐烦地从楼里走了出来。当他看到我们三个怒气冲冲地站成一排时,脸上的不耐烦立刻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又是你?你有完没完?”他冲着我,没好气地说道。
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尖锐:“陈浩明!我问你,是不是你往我衣柜里放了死老鼠?!”
陈浩明先是愣了一下,那表情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随即,他露出一副既荒谬又被冤枉的表情,音量瞬间拔高了好几度。
“你有病吧?!我再说一遍,你有病吧?!什么死老鼠?我什么时候进过你们女生宿舍?我疯了才会去干那种恶心吧啦的事情!”
看着他极力否认的样子,我们都有点半信半疑。他的震惊和愤怒,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陈浩明看我们不信,气得脸都红了,指着自己的鼻子嚷嚷起来:“我跟你们说,我这几天压根就没在学校!因为上次那破事,我爸妈直接杀到学校把我逮回家了,劈头盖脸骂了我一顿,禁足了好几天!我今天下午三点才刚坐车返校!行李都还没收拾利索呢!”
他看我们还是一脸怀疑,更急了,直接甩出最后的王牌:“你们要是不信,现在就去你们宿舍楼下问问宿管阿姨!看看近一个星期的来访人员登记表上有没有我陈浩明的名字!再去查查监控!看看我这几天有没有在你们那栋楼附近出现过!去啊!现在就去!”
为了弄清楚真相,我们抱着最后一丝怀疑,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楼下。
宿管阿姨正在织毛衣,对我们几个印象还行。听我们说明来意后,她放下手里的活儿,很热心地帮我们翻开了近一周的来访人员登记表。
“陈浩明?没有,访客记录里根本没有这个名字。”阿姨指着登记本,非常肯定地说。
“那……那监控呢?阿姨,能不能麻烦您帮我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校外男生进过我们这层楼?”我不死心地问。
阿姨点点头,调出了我们这层楼道走廊的监控录像。她快进着播放,从三天前,一直看到今天下午。
最后,她指着屏幕,斩钉截铁地告诉我们:“没有,这几天除了送外卖和快递的小哥到楼下,没有任何可疑的男生上过你们这层楼。我一直在这儿盯着呢。”
说完,阿姨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哦,你们说那个陈浩明啊,我倒是今天下午看见他了,拖着个大行李箱,刚回到他自己宿舍。看样子是刚从家里回来。”
这个结果,就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从我们三个的头顶,瞬间浇到了脚底。
我们所有的怒火,都被浇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比那股尸臭味更刺骨的寒气,从我们的脚底板,一点一点,沿着脊椎,爬满了全身。
我们三个失魂落魄地回到寝室。
林惊已经把那只死老鼠和风衣用好几层塑料袋包好扔掉了,还喷了半瓶消毒水,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异味,好像还残留在空气里,更像是残留在我们的心理上。
我们三个人,看着那个已经被清理干净的衣柜,面面相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是陈浩明。
没有任何外人进来的痕迹。
那……那只死老鼠,究竟是怎么……
凭空出现在我那个关得严严实实的衣柜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