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假面
孤独行者
2025-11-24 22:04
洪山以为他能用四面墙困住我,但他忘了,笼子里的野兽,只会变得更疯狂。
我拿到了自己的精神状态评估报告,上面黑字写着:思维清晰,逻辑正常,无精神病理特征。
我找了个下楼扔垃圾的借口,一路狂奔,直冲市警局。
警局大厅里人来人往,我一眼就看到了顾翊,他正和苏枫说着什么,准备出门。
我几乎是扑过去,拦在了他们面前。
“顾队长!”
我声音尖锐,瞬间吸引了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苏枫看到我,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一副“怎么又是你”的表情。
我顾不上了,将那份报告塞到顾翊手里。
“顾队长,你看看这个!这是中心医院精神科专家开的证明!我没有疯!我没有产生幻觉!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求求你,求求你再查一查我儿子!不,查我丈夫洪山!一定有问题的!求求你了!”
我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那种混杂着好奇和怜悯的眼神,像无数只蚂蚁在我身上爬。
苏枫不耐烦地开口了:“苏女士,你冷静一点,这里是警局。你的案子我们已经定性了,证据链很完整,就是一起恶性抢劫伤人案,我们一直在追查那个在逃的嫌犯……”
“没有嫌犯!”我激动地打断他,“或者说,嫌犯就在我家里!你们为什么不信我?就因为他是我的儿子,他才六岁吗?!”
“够了!”顾翊低喝一声。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沉默地看完了我的报告,然后将它仔细地折好对着我点了点头。
“苏女士,这份报告我收下了。你说的情况,我们会……重新进行评估。你先回去吧,等我们通知。”
我连声道谢,狼狈地转身离开。
就在我推开警局玻璃门的那一刻,我从门的反光里看到,顾翊身后的几个警员都在对着我的背影摇头。
那一瞬间,我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凉了个透彻。
或许,他只是在敷衍我。
然而,第二天上午,就在洪山刚去上班,我把洪洋送到幼儿园校车上之后,我家的门铃,毫无征兆地响了。
我以为是我妈或者婆婆,打开门,却看见了顾翊和苏枫。
“苏女士,”顾翊的表情很平静,“我们想进行一次非正式的补充调查,现在方便吗?”
我脑子嗡的一声,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把他们请了进来。
他们戴上鞋套和白手套,动作专业检查所有可能的藏匿点,从沙发底下到衣柜顶上,甚至连抽水马桶的水箱都没放过。
我紧张地站在一边,心脏怦怦直跳。
顾翊没有动手,他只是背着手,用那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环视着我家的每一个角落。
“苏女士,”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家……一直都这么干净吗?”
我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是……是的。我丈夫洪山,他有点洁癖,不喜欢家里乱糟糟的。就算我住院那段时间,他每天下班回来,也会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顾翊走到书架前,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在书架的最顶层抹了一下。
手指上,一尘不染。
他又走到主卧,示意我打开床头柜,他甚至检查了床底的最深处,依旧干净得不像话。
“太干净了。”他站起身,目光直视着我,“一个男人,妻子刚从鬼门关回来,六岁的儿子受到了惊吓,他自己要上班,要照顾你们母子,还有精力把家里打扫得像个样板间,甚至连这种卫生死角都不放过。苏女士,你不觉得……这很不正常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洪山他……他好像从来没有因为我的事,影响到他一丝一毫的生活节奏。
这时,苏枫从阳台走进来,摇了摇头:“顾队,什么都没发现。”
顾翊似乎并不意外,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查一下,洪山,身份证号320……对,查他从案发到现在所有的通讯记录,还有,报警记录。对,所有的。”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问道,“苏女士,在你住院以及出院的这段时间里,你丈夫洪山,有主动联系过我们警方,询问追查‘歹徒’的进展吗?”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没有。
一次都没有。
他甚至在我面前,都很少提起这件事,就好像被捅了十刀的人不是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顾翊看着我的表情,一切了然。他示意我坐下,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苏女士,我想知道,你和你丈夫的感情,到底怎么样?我希望你不要有任何隐瞒,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那一刻,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压抑和痛苦,瞬间爆发。
“感情?我们之间早就没有感情了!”我的声音开始颤抖,“外人眼里,他是个完美丈夫,情绪稳定,温柔体贴。可只有我知道,那都是假的!他会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伤人的话,把我的自信和尊严踩在脚下!他从来不会对我大吼大叫,他只会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着我,让我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错的!我们早就分房睡了,只是为了孩子,为了在长辈面前维持一个空壳婚姻!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顾翊和苏枫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
等我哭着说完,顾翊递给我一张纸巾,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
“苏女士,”他临走时,站在门口,表情凝重地看着我,“从现在开始,万分小心。保护好你自己。”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他话里的深意,当天晚上,我妈林慧就不请自来了。
她一进门,就把我拉进房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姗姗!警察今天是不是来家里了?!”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恐慌。
我的心咯噔一下,她怎么会知道?
“你听谁说的?他们就是来了解一下追捕歹徒的线索……”
“你少骗我!”她厉声打断我,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是不是你又去找警察胡说八道了?!苏文姗我告诉你,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她的反应太过激烈,激烈到让我害怕。
“妈,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怕?”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我怕你这个家被你给毁了!我怕你把洪山这么好的男人给作没了!你听我的,姗姗,你要是觉得在这里住得不开心,咱们就搬家!好不好?”
她在害怕,她在急于掩盖什么。她宁愿让我搬家,也要让这件事彻底翻篇。
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我看着她躲闪的眼神,瞬间出了一身冷汗。我没有再追问,只是假装被她说服了,点了点头。
“妈,我知道了,你别生气,我以后不提了。”
她这才松了口气,又叮嘱了我半天,才将信将疑地离开。
送走她,我关上房门,浑身都在发抖。
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
从那天起,我再也不敢在家里,透露任何关于调查的蛛丝马迹。
我和顾翊的每一次联系,都约在了我公司楼下的咖啡厅,或者直接去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