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假面
孤独行者
2025-11-24 22:04
我下意识地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门板上,再也无路可退。
“姗姗,你好像……不太高兴看到我们父子俩?”洪山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你跑去见谁了?是那个姓顾的警察吗?你都跟他说什么了?说我虐待你?还是说……我们的好儿子,是个杀人犯?”
他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玩味的笑意。
站在他前面的洪洋,终于抬起了脸。
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和我记忆中那晚一样的怨毒疯狂。
“你这个坏女人!黑寡妇!”
他的声音尖利到刺耳,完全不像一个六岁孩子。
“我是你的儿子!你为什么要跟警察叔叔说我的坏话!爸爸说得对,你就是个心思歹毒的贱人!没人要你!你根本不配当我的妈妈!”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浑身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黑寡妇……心思歹毒的贱人……
这些词,这些恶毒的咒骂,是谁教他的?
是眼前这个,正用欣赏的眼神看着自己儿子的“完美丈夫”!
“洋洋,别这么跟妈妈说话。”洪山轻声细语地开口,语气却是在火上浇油,“妈妈只是生病了,她脑子不清楚,所以才到处胡说八道。等她‘好’了,就会知道,我们才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永远在一起,谁也别想跑。”
“我不要她好!我要她死!”
洪洋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举起手中的水果刀,猛地朝我冲了过来!
“啊——!”
我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求生的本能让我拼命向旁边躲闪。
“嗤啦——”
刀锋没能刺进我的腹部,却狠狠地划破了我的大腿。布料被撕开,一股滚烫的血流瞬间涌出,剧痛和失血带来的晕眩感让我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去。
就在洪洋调整姿势,准备刺下第二刀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我家的房门被人用暴力从外面整个撞开!
两道身影如同猎豹般冲了进来!
“不许动!警察!”
是顾翊!
他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高大的身躯将我死死护在身后。电光火石之间,他抬起一脚,精准地踢在洪洋的手腕上!
“当啷”一声脆响,那把水果刀被踢飞出去,在地上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
“洪山!你被捕了!”
苏枫紧随其后,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将还坐在沙发上、脸上笑容瞬间凝固的洪山死死按住,反剪双手铐上了手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洪洋惊呆了,他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喊和挣扎,一边拳打脚踢地攻击着试图控制他的顾翊,一边用最污秽的语言疯狂咒骂:
“放开我!你们这些坏蛋!放开我爸爸!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那个贱人!杀了你们所有人!”
他哪里像个六岁的孩子!他分明就是一个恶鬼!
“苏枫!呼叫支援!请求增援!现场有未成年嫌疑人持刀袭警,重复,有未成年嫌疑人持刀袭警!”顾翊一边牢牢控制住疯狂挣扎的洪洋,一边对着肩上的对讲机大吼。
整个客厅一片混乱。
我瘫倒在地,大腿上的血还在不断地流,染红了身下的地板。我看着被苏枫死死按住、却依旧在疯狂挣扎的丈夫洪山,看着被顾翊制服,却依然用怨毒眼神瞪着我的洪洋……
增援的警力很快赶到。
我被冲上来的医护人员用担架抬走,视线模糊中,我看到洪山被两个警察押着,塞进了警车。
洪洋因为是未成年人,被一个女警抱着,但他依旧不肯安分,手脚并用地挣扎。
然后,我看到了我的母亲林慧。
她也被两个女警一左一右地架着,脸色惨白如纸,手上戴着手铐。
……
警局里,我的伤口被重新包扎好。
顾翊给我倒了一杯热水,坐在我对面,脸色凝重。
“姗姗,”他叫了我的名字,而不是苏女士,“我们一直想不通,那把补了九刀的凶器,是怎么在你家被翻了个底朝天后,还能凭空消失的。直到我们查了你母亲林慧的通话记录和行动轨迹。”
顾翊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忍。
“帮你儿子处理掉那把刀的人,是你的亲生母亲,林慧。”
我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不可能……”我喃喃自语,“她……她怎么会……”
“她会的。”顾翊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根据我们的调查,案发当晚,你母亲赶到医院后,立刻就察觉到了洪洋的异常。她没有声张,而是以‘清理洋洋身上沾到的血迹’为借口,将他单独带进了医院的公共卫生间。”
“那个时候,洪洋已经将那把小刀套上了刀鞘,藏在了他自己棉裤的裤腿里。”
“你母亲取走了那把刀,用事先准备好的塑料袋层层包裹好,藏进了她自己的手提包里。”
顾翊顿了顿,给了我一个喘息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她去超市,买了一把外观型号和品牌都一模一样的新水果刀。然后在你出院回家的那天,她找了个机会,把这把新刀交给了你丈夫洪山。她对洪山说,‘这是之前姗姗让我帮忙买的水果刀,她说家里的坏了。我放身上不方便,你顺便带回去吧。’”
“洪山心照不宣地接过了那把刀,完成了这场天衣无缝的‘凶器’调换。所以我们后来在你家里找到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凶器。”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嗡嗡声。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我妈得知警察来过家里后,会那么恐慌,那么歇斯底里地阻止我。
她不是怕我毁了这个家。
她是怕她自己苦心经营的骗局被揭穿。
“为什么……”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为什么……我是她的女儿啊……”
顾翊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在她看来,外孙的前途比你这个女儿的命重要得多。”
“苏文姗,你……只是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