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焦黑的死线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沙沙声终于停止。
极度的精神紧绷后是难以抗拒的疲倦，四人背靠着背，裹着大衣，在篝火的余温旁不知不觉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太阳已经挂在了半山腰。
刺鼻的硫磺味直冲脑门，顾文猛地打了个喷嚏，睁开眼。
“醒了？”
韩钦的声音传来，透着一股寒意。
顾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发现韩钦正蹲在几米外的雪地上，背影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心里咯噔一下，翻身爬起，几步跨到韩钦身边蹲下。
眼前的一幕让顾文瞬间清醒，甚至连最后那点困意都被吓回了肚子里。
“这……这是昨晚撒的硫磺？”顾文声音有些发颤。
昨晚那圈鲜黄色的硫磺粉，此刻竟然变成了令人作呕的焦黑色。
那颜色不像被火烧过，倒像是被某种极强的酸液腐蚀了一遍，还在“滋滋”地往外冒着白烟，周围的积雪都被蚀出了一个个深坑。
“看清楚了么？”韩钦没回头，指着硫磺圈的一处缺口。
顾文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瞳孔骤缩。
雪地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
一直延伸到韩钦的脚边，最近的一个孔洞离他的鞋底不足十公分。
“这什么玩意儿？马蜂窝炸了？”
身后传来林帆慵懒的声音，这小子刚醒，打着哈欠，一边伸懒腰一边凑了过来，“哎哟我去！这味儿比以前我家楼下那个化工厂还冲！”
林帆探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惨状，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间瞪圆了。
“我去！这……这也太夸张了吧？这是硫酸泼的？”
他不信邪，随手从腰间摸出折叠刀，“啪”地一声甩开刀刃，大大咧咧地就要往那焦黑的雪土上戳。
“我倒要看看，什么东西这么邪乎，连土都能烧黑！”
“别动！”顾文刚要伸手阻拦。
“啪！”
韩钦的动作更快，反手一巴掌狠狠拍在林帆的手背上。
林帆手一抖，那把精钢打造的折叠刀脱手落地，刀尖恰好戳在那片还在冒烟的焦土上。
“哎哟！老头子你干嘛打人啊！”林帆捂着手背叫唤起来，“我不就想看看那是啥嘛！”
“你这只手如果不想要了，尽管去捡！”韩钦厉声喝道，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林帆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地上的刀。
只见那把刚沾上焦土的折叠刀，刀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一股暗红色的锈迹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锋利的刃口迅速向上蔓延。
不过眨眼的功夫，原本光亮的刀身就变得斑驳不堪，像是埋在地下几百年的废铁。
“嘶——”
林帆倒吸一口凉气，吓得往后一跳，脸色瞬间煞白，“这……这特么是强酸啊！这刀可是特种钢的！”
韩钦冷哼一声，站起身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不是普通的酸，是某种群居生物分泌的高腐蚀性体液。昨晚那些东西，离我们就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他指了指那把快要废掉的刀，又看了看顾文和林帆。
“如果不是这圈硫磺挡了一下，现在变成这把刀的，就是我们四个。”
顾文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只觉得头皮发麻，仿佛那些看不见的虫子还在脚底下蠕动。
“群居生物……老头子，你是说那个疯和尚说的是真的？这里真的有虫巢？”顾文问道。
“八九不离十。”韩钦眯起眼睛，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山，“那种针孔状的痕迹，是足肢刺入地面借力留下的。这么多孔洞，说明它们的数量多到难以想象。”
“那……那咱们还走不走？”林帆咽了口唾沫，显然是怕了，“这还没进核心区就这么大阵仗，要是进去了，不得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怎么？现在想退钱不干了？”韩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这地方进来了就没有回头路，往回走指不定死得更快。”
正说着，蒋雯心走过来，她的精神已经好了不少。
“你们一大早在吵什么？”蒋雯心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奇怪地看着围成一圈的三人，“昨晚到底怎么了？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
顾文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帆就指着地上的焦土，夸张地比划着。
“大小姐，您是睡得香，昨晚咱们可是差点集体火化！您自己看，这地上的‘杰作’，昨晚要不是这圈硫磺，您那细皮嫩肉的，现在估计已经……”
“闭嘴。”顾文打断了林帆的恐吓，转头对蒋雯心说道，“昨晚确实有东西靠近，不过已经退了。既然大家都醒了，收拾一下，赶紧离开这。”
蒋雯心顺着林帆的手指看了一眼那把锈蚀的刀，虽然不懂其中门道，但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识趣地没多问，默默转身去收拾背包。
韩钦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小心翼翼把那把废刀挑飞到远处。
“都记住了，从现在开始，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绝对不能掉队，更不能随便乱碰任何东西。”
他看向顾文，眼神阴狠。
“这才只是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