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线天

蒋雯心本打算往帐篷走，转身却看到那把被挑飞到远处的折叠刀。
刀身坑坑洼洼，泛着令人作呕的黑红锈迹，像病变的皮肤。
“呕——”
蒋雯心脸色瞬间煞白，胃里一阵痉挛，捂着嘴连连干呕了好几声，眼里的那点娇气瞬间被恐惧取代。
“那是……那是林帆的刀？怎么变成那样了？”她指着那把废铁，声音颤抖得厉害。
“别看了！没时间给你吐！”
韩钦根本没给她缓冲的时间，猛地站起身，一把拎起地上的背包。
“全员听令，立刻拔营！把不必要的东西都扔了，只带必需品，五分钟内必须出发！”
“五分钟？老头子，你这也太急了吧？早饭还没吃呢！”林帆一边手忙脚乱地塞睡袋，一边忍不住抱怨，“这天都亮了，那些玩意儿不都退了吗？”
“退个屁！”韩钦指着地上那一排排延伸出去的细密针孔，脸色铁青，“你自己睁大狗眼看看这些痕迹的走向！这群东西不是退回地下了，它们是在往高处迁徙！”
顾文凑近一看，果然，那些针孔状的腐蚀点并不是漫无目的地扩散，而是汇聚成一股，直指上方的高海拔冰川区。
“往高处走？”顾文心中一凛，“那岂不是正好挡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
“没错。”韩钦一边快速检查装备，一边语速极快地解释，“这些东西是极阴之物，见不得强光。现在太阳刚出来，气温还没完全上来，它们处于半休眠的潜伏状态，正在往更冷的冰层下面钻。一旦太阳完全升起，冰雪表层融化，湿气上来，这帮藏在雪层底下的畜生就会彻底活跃起来。”
韩钦猛地回头，死死盯着几人：“如果在那个时候我们还陷在这片区域里，脚下的雪地就会变成一张吃人的嘴！到时候别说跑，你们连全尸都留不下！”
“那还磨蹭什么！赶紧跑啊！”林帆一听这话，吓得手里的压缩饼干都掉了，也不捡了，背起包就准备开溜。
众人在慌乱中开始疯狂打包物资。
蒋雯心显然是被吓坏了，手抖得厉害，背包的扣带怎么也扣不上，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扣不上……”她带着哭腔小声嘟囔。
顾文大步走过去，一把扯过她的背包带。
“站好了，别动。”
顾文声音沉稳有力，熟练地将松垮的扣带勒紧，又检查了一下她腰间的安全绳，最后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种时候慌是最没用的。跟着我的脚印走，别掉队。”
蒋雯心深吸一口气，死死咬着嘴唇，把眼泪憋了回去，用力点了点头：“我不怕，我不会拖后腿的。”
顾文看在眼里，心里暗自赞叹。
这姑娘虽然平时娇气了点，但在这种紧要关头，至少还能分得清轻重，比那些只会尖叫的强多了。
“出发！”
韩钦一声令下，四人背着沉重的装备，像逃命一样冲出了营地。
他们必须和太阳赛跑，每一分钟都关乎生死。
一路上，谁也没敢多说一句废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脚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
好在这一路有惊无险，随着海拔的不断攀升，脚下的积雪逐渐变的坚硬。
终于，在中午时分，他们抵达了雪线以上的冰川核心区。
这里的温度极低，狂风卷着冰碴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但也正因为如此，那种令人心悸的腐蚀痕迹彻底消失了。
“行了，先停下缓缓。”
韩钦喘着粗气，挥手示意大家停下。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密封在防水袋里的照片，那是上一支失踪考古队传回的最后影像。
照片上，两座形如矛尖般耸立的雪峰，中间夹着一片极其险恶的冰川阴影。
韩钦摘下护目镜，眯着眼睛，手指在照片和远处的实景之间来回比对。
“顾文，你过来看看。”韩钦指着远处，“那是南迦巴瓦的主峰侧翼，旁边那个小一点的是卫峰。你看那两座峰之间的夹角，是不是跟照片里一模一样？”
顾文凑过去，顺着韩钦的手指望去。
此时阳光正盛，照在雪山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在两座巍峨雪峰的夹缝处，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一处地形的凹陷。
他仔细对比了照片上的山势走向和岩石纹理，肯定地点了点头。
“没错，山势走向完全一致。尤其是左边那座峰顶的那个缺口，像被人砍了一刀似的，跟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那就没错了，就是这儿。”韩钦收起照片，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们最后消失的地方，就在那片阴影里。”
“这……这也太远了吧？咱们还要走多久啊！”林帆累得瘫坐在冰面上，有气无力地问道。
“望山跑死马，看着远，其实直线距离也就两三公里。”韩钦踢了他一脚，“起来，最后一段路了。”
几人重新整顿，顾文搀扶着体力透支的蒋雯心，四人马不停蹄地朝着那两座雪峰之间的阴影处进发。
越靠近，周围的地势就越发险峻。
巨大的冰层裂缝像一张张深渊巨口，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终于，在绕过一块巨大的冰岩后，前方的视线豁然开朗。
在两座雪峰最狭窄的连接处，赫然出现了一道漆黑裂缝。
那裂缝笔宽度不足两米，两侧是高达数百米的垂直冰壁，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空。
阴冷的寒风从裂缝深处吹来，带着凄厉的呜咽声。
“我的天……这地儿看着就像是通往阴曹地府的大门啊。”林帆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韩钦站在裂缝口，脸色凝重地看着深不见底的黑暗。
“没错了，这就是唯一的入口。”
他回头看了看众人，沉声说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线天。”
“只有穿过这里，才能找到那个消失的营地，还有你想找的巴桑。”韩钦盯着顾文，一字一顿地说道，“敢不敢进？”
顾文看着那深渊般的裂缝，握紧了拳头。
“来都来了，哪怕是鬼门关，也得闯一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