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怎么又是你

楼道里的感应灯早就瞎了，三楼的拐角黑得像个棺材瓤子。
林晚晴手里那把格洛克19握得全是手汗，背靠着那面起码积了十年老灰的墙壁，呼吸轻得像只猫。为了蹲那个在这一带流窜作案的连环杀人魔，她已经在这破地儿喂了整整两宿的蚊子。
“只有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才稀罕这种没人要的烂尾楼……”林晚晴咬着腮帮子，心里正骂骂咧咧。就在这时。“啊——！我的眼睛！！”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像是钢针一样直接扎穿了天花板。那声音又尖又细，透着股让人骨头缝发酸的非人折磨劲儿，听得林晚晴头皮“嗡”的一下就炸开了。
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咆哮声紧跟着炸雷一样响了起来，那嗓音……怎么听着该死的耳熟？
“给我洗干净！把这些违反物理规则的垃圾全都给我洗干净！”
“嗤——嗤——！”
那是某种高压喷雾疯狂喷射的动静。
林晚晴眼皮子猛地一跳，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升腾起来：“这神经质的动静……不会是那个丧门星吧？”
“四楼！正在发生恶性伤害事件！”
脑子里那根名为“职业本能”的弦瞬间崩断，林晚晴哪还顾得上多想，什么连环杀人魔都得往后稍稍，楼上这动静听着是要碎尸啊！
“妈的！这地方就没个安生时候！”
林晚晴低骂一声，蹭地一下窜了出去，那双战术靴踩在水泥台阶上跟擂鼓似的。
蹬蹬蹬！
三步并作两步，眨眼功夫她人已经杵在了四楼。
404的大门敞得跟那城门洞似的，一股子刺鼻的化学药剂味儿裹着那股陈年的霉烂味儿，呛得林晚晴差点没把早饭吐出来。
她双手据枪，身形一闪就卡在了门口，枪口死死指着屋里。
“警察！不许动！把手给我举起来！”
这一嗓子吼出去，屋里的画面却让林晚晴瞳孔骤缩，紧接着火气蹭蹭往天灵盖上窜。
昏黄得跟鬼火似的灯光底下，一个穿着雪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败类，正骑在一个红彤彤的“玩意儿”身上。
在那一晃而过的视线里，那红色的东西模糊得像团被血泡透了的烂棉絮。
而那个骑在上面的男人，正是她这辈子最不想见、偏偏走哪都能撞见的“老冤家”——陈默！
这货手里正举着个黑漆漆的罐子，对着身下那个还在惨叫的“受害者”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根据《室内装修污染控制规范》，这里的有机挥发物严重超标！你在犯罪！你知道吗？”
陈默一边喷一边吼，那架势比杀人还狰狞。
“陈默！你他妈发什么疯！”
林晚晴心脏狂跳，她看不见什么鬼不鬼的，在她眼里，这就是陈默这个强迫症晚期患者正在发病，而且是在对受害者泼硫酸或者什么化学毒液！
距离太近了！不到三米！
“住手！陈默！给老娘把东西放下！”
一声暴喝。
正在全神贯注跟厉鬼“讲道理”的陈默哪能料到这种鬼都不拉屎的地方还能碰上熟人。
他只觉得肩膀处传来一阵剧痛，随后是一股像是被卡车撞了的巨大推力。
嘭！
林晚晴那是真没留手，一记标准的警用格斗侧踢，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陈默的右肩上。
“我去——”
巨大的惯性让陈默瞬间失去了平衡，手里的除胶剂“哐当”一声飞了出去，整个人像是被掀翻的桌子一样侧翻在地。
没等陈默反应过来，林晚晴已经像只母老虎一样扑了上来。
她熟练地扣住陈默的手腕，反关节用力一拧，膝盖重重地顶在了陈默的后背脊柱上，咬牙切齿地骂道：“我就知道！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准没好事！你是不是又没吃药？！”
“啊——断了断了！轻点！”
陈默发出一声闷哼，整张脸被死死地压在了脏兮兮的木地板上。
“别动！再动废了你的胳膊！”
林晚晴厉声喝道，额头上冷汗直冒，死死压制住身下这个不让人省心的“老朋友”。
就在这一瞬间。
失去了陈默压制的红衣小雅，发出一声怨毒的嘶鸣。她惊恐地看了一眼林晚晴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只有鬼魂才能看到的煞气，那是一身正气，烫得她眼珠子生疼。
“啊——坏女人！！”
小雅尖叫一声，身形瞬间化作一缕红色的烟雾。
咻——
烟雾钻进了墙角那个破旧的沙发靠垫内。
随着厉鬼的躲藏，屋内那恐怖的幻象——满墙的血迹、断肢，如潮水般退去。
404室瞬间恢复了原本那副破败模样。
只有满屋飞扬的尘土，破败发霉的家具，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除胶剂的味道。
“老实点！别想反抗！”
林晚晴并没有察觉到周围环境的诡异变化，她一边从后腰摸出手铐，一边对着身下的人怒吼，“陈默，你长本事了是吧？跑这儿来行凶？那瓶液体是什么？硫酸？还是强碱？受害者呢？刚才那个孩子呢？”
陈默被反剪着双手，脸颊紧紧贴着冰冷且粗糙的地板。
眼镜歪在一边，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但他并没有像普通嫌疑人那样求饶，而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发出了一声痛不欲生的叹息。
“林……林警官……你快点放开我，再这样我会死的”。
陈默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痛苦，仿佛正在经受着某种比凌迟还要难以忍受的酷刑。
林晚晴动作一顿，没好气道：“现在知道叫我名字了？刚才泼人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说话！”
“轻点压……求你了……林警官……稍微抬起来一点……”陈默的声音都在颤抖，听着像是快哭了。
“怎么？我这一脚把你骨头踢断了？”林晚晴冷笑一声，膝盖不仅没松，反而又加了把劲，“疼就对了！不疼你不长记性！”
“不……不是疼……”
陈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声音带着哭腔，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这块地板缝里……全是灰……那个缝里，你看那个缝里……”
“什么缝？”林晚晴一愣。
“地板拼缝！里面全是死皮和螨虫尸体！我还没来得及消毒……林队长，这不合规矩……我的脸……我的脸贴在螨虫堆里了！”
林晚晴：“……”
她手里的手铐差点没拿稳。
陈默猛地睁开眼，语气变得急切而崩溃，像是疯了一样喊道：“林警官！你的袖口！你看你的袖口！蹭到地上了！那里有一块霉斑！那是黑曲霉！致癌的！能不能先让我起来把这块地拖了？哪怕只拖这一块也行！看在我们认识的份上！快把你的手拿开！我要被污染了！”
林晚晴拿着手铐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愣愣地看着身下这个被制服的男人，眼角疯狂抽搐。
这家伙的病……好像比上次更严重了！
“你闭嘴吧你！”
林晚晴回过神来，只觉得脑仁疼。既然是陈默这货，那大概率不是什么连环杀人魔，但这疯子刚才那副要杀人的样子确实可疑。
“咔嚓”一声。
冰冷的手铐直接拷上了陈默的手腕。
“现在的变态为了脱罪都编理由，说自己精神病，只有你，你是用这种烂借口要求起来的。”
“等会儿把你带回局里！那儿有无菌审讯室！绝对无菌！够你干净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