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阵令人作呕的声音钻进了门缝。
“呼哧……呼哧……”
那声音像是一台年久失修的破风箱在拼命抽动,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浓稠液体在气管里翻滚的咕噜声。随后,是指甲刮擦防盗门板发出的“滋啦、滋啦”声,听得人牙根发酸。
陈默厌恶地皱起了眉头,并没有表现出丝毫面对未知恐惧的慌乱,反而像是听到楼上装修噪音的业主一样,不耐烦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嗯,这家伙......”
陈默推了推眼镜,脑海中迅速翻阅起那本早已烂熟于心的《幸福小区物业管理手册》,冷冷地对着空气说道,“根据手册第十四页的住户备注,这种标志性的哮喘声和油脂腐烂的味道,只能是住在隔壁405室的‘原租客’。”
缩在角落里的小雅探出头,一脸茫然。
“一个因为暴食症死在屋里的可怜虫。”陈默站起身,眼神里带着一丝嫌弃,“死后变成了只会凭借本能吞噬阴气的低智商恶灵。显然,刚才叔公日记本里泄露出的那一丝纯粹气息,把这只贪婪的‘肥猪’给引来了。”
“砰!”
话音刚落,门外那个庞然大物猛地撞在了防盗门上。
整扇门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饿……吃……给我……吃……”
门外传来模糊不清的嘶吼声,那东西似乎把整张脸贴在门板上,试图从缝隙里挤进来分一杯羹。
“省省吧。”
陈默站在客厅中央,动都没动一下,语气充满了嘲讽,“叔公虽然疯了,但留下的这道门禁还是有点水平的。除非我主动邀请,或者是那种高维度的规则类怪谈,否则凭你这种只长脂肪不长脑子的东西,撞到明年也进不来。”
“砰!砰!”
门外的恶灵显然听不懂人话,撞击变得更加野蛮且无序。几百斤的腐烂躯体像是一颗肉弹,一次次轰击着门板。
陈默冷眼旁观,甚至还在心里计算着门框的受力极限。
然而,就在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随着那只恶灵的一次全力撞击,404室老旧的墙体发生了一次剧烈的共振。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但在陈默耳中却如同惊雷般清脆的碎裂声,从卫生间的方向传了出来。
那是瓷砖不堪重负的悲鸣。
陈默那张原本即使面对厉鬼索命也波澜不惊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该死……”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射而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了卫生间。
推开门的一瞬间,陈默的瞳孔剧烈收缩,血压瞬间飙升至临界点,太阳穴突突直跳。
只见卫生间那面刚刚被小雅擦拭得洁白无瑕的瓷砖墙面上,出现了一道长约五厘米的、狰狞的裂纹。
这道裂纹,就像是划在一张完美名画上的刀口,又像是美女脸上的伤疤,彻底破坏了整个卫生间那种完美的、神圣的对称感与秩序感。
“不可饶恕……”
陈默死死盯着那道裂纹,呼吸变得急促,双眼渐渐充血,一股比门外恶灵还要恐怖的煞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由于墙体共振导致的应力性断裂……这块瓷砖是绝版的老式釉面砖,根本配不到同款……”
“砰!”
门外的撞击声再次传来,伴随着贪婪的吞咽声。
这一声巨响,彻底点燃了陈默理智崩断的引信。
“小雅!”
陈默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冲向玄关,手里紧紧攥着那瓶特制除胶剂,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作为业主,我不仅有权利保护我的生命安全,更有义务维护我的财产完整性。”
他一把拉开内层的木门,隔着那道锈迹斑斑却坚固异常的防盗铁栅栏,直接面对了门外的东西。
借着楼道惨绿的灯光,陈默看清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坨巨大的、不断蠕动的肉山。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猪肉般的灰白色,上面布满了尸斑和流着黄水的脓包。那张脸几乎已经被肥肉挤没了,只剩下一张裂到耳根的大嘴,正流着令人作呕的哈喇子,死死盯着屋内的陈默。
“吃……肉……”
那东西看到陈默,兴奋得浑身肥肉乱颤,猛地就要把脸往铁栅栏的缝隙里挤。
“吃?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吃东西了。”
陈默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中的喷瓶,大拇指顶开瓶盖,另一只手极其熟练地打着了防风打火机。
“根据《民法典》及《物业管理条例》,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的‘破坏私有财产罪’和‘噪音扰民罪’。”
陈默的声音透过防盗网,清晰地传进怪物的耳朵里,“那块瓷砖的市场估值虽然不高,但在我的精神损失费账单里,它价值连城。”
“现在,支付代价吧。”
“呼——!!!”
陈默毫不犹豫地扣下了喷头。
含有高浓度雄黄粉、朱砂提取液以及强效工业有机溶剂的液体,经过明火的瞬间加持,化作一条蓝中带红的火龙,咆哮着穿过铁栅栏的缝隙,精准无误地喷进了那只恶灵张开的大嘴里。
“吼——!!!”
刚才还贪婪无比的“暴食者”,瞬间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种物理灼烧加上化学驱魔的双重剧痛,让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弹开。口腔里的阴气瞬间被点燃,火焰顺着它的喉咙一路向下,仿佛要烧穿它的五脏六腑。
“滋滋滋……”
焦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楼道。
“滚!”
陈默隔着门,再次按动喷头,这次是对准了它那双死鱼一样的眼睛,“再敢碰我的门一下,我就把你这身肥油炼成尸油蜡烛,点满整个幸福小区!”
那只曾经让无数住户闻风丧胆的恶灵,此刻像是遇到了天敌的耗子,捂着冒烟的嘴巴,发出一阵阵恐惧的呜咽声,连滚带爬地朝着楼梯口逃窜而去。
几百斤的身体在地上摩擦,发出“咚咚咚”的逃命声,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楼道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陈默冷冷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收起打火机,反手“咔哒”一声关上了木门。
他转过身,看着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雅,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余怒未消:
“明天早上的清洁任务追加一项:把防盗门外侧的油脂和体液擦干净。如果残留一点异味,你的洋娃娃就别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