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D级任务接取

404室，卫生间。
此时的陈默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洗漱，而是身体前倾，鼻尖几乎贴到了冰冷的镜面上。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洗手台上方第三排、自左向右数第五块瓷砖。
那里有一道裂缝。
裂缝呈不规则的锯齿状，长度约为三点一四厘米——陈默刚才用游标卡尺量过。这道裂缝不仅破坏了原本完美的釉面，更像是一条丑陋的伤疤，彻底摧毁了整个卫生间墙面严谨的几何对称性。
“不可饶恕。”
陈默深吸一口气，伸手扶了扶眼镜，试图用手指去遮挡那条裂缝，但那种如芒在背的焦虑感依然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就是所谓的‘破窗效应’。如果不修复它，整个屋子的风水磁场会因为这个微小的瑕疵而产生蝴蝶效应，最终导致……”
陈默没有继续自言自语，而是迅速转身，大步走回卧室，从床头柜里掏出了那部属于叔公的黑色老式手机。
指纹解锁，点开那个名为“阴阳物业管理系统”的黑色图标APP。
“想要修复这种经过阴气侵蚀的瓷砖，普通的填缝剂根本挂不住，必须使用系统商场里的‘修缮符’或者‘冥界特供瓷泥’。”
陈默熟练地点击进入【物业商城】，目光快速扫过那一排排令人眼花缭乱的商品。
【初级修缮符：50阴德值】
【幽冥水泥（速干型）：100阴德值/袋】
【全屋抗怨气电路组：500阴德值】
视线右上移。
【当前账户余额：0 阴德值】
“赤贫。”
陈默面无表情地评价了一句，“看来不管是在阳间还是阴间，没钱都是万万不能的。”
他果断退出了商城，手指悬停在了那个血红色的【任务大厅】图标上。
“既然是物业管理系统，那就应该有赚取劳务费的渠道。”
点击进入。
屏幕刷新，一排排散发着不祥红光的任务列表弹了出来。陈默并没有去看那些名为“S级”、“A级”的必死任务，他的目光非常务实地锁定在了顶部一个被标红加粗的D级悬赏任务上。
【D级悬赏：整顿144路午夜公交运营秩序】
【任务描述：本市144路公交车近期频繁接到投诉。传闻每逢雨夜，该车辆便会脱离既定路线，载着误入的活人乘客驶向名为“黄泉站”的终点，且有去无回。该行为严重违反了《阴阳交通管理条例》，造成了极大的人员流失和恐慌。】
【任务目标：登车，查明原因，恢复正常运营秩序。】
【任务奖励：500阴德值。】
“无故更改路线，非法载客，甚至涉嫌绑架。”
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丝冷光，“这种无视规章制度的行为，比那块裂开的瓷砖更让我感到不适。”
“接取。”
随着他按下确认键，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个倒计时：【请在两小时内到达始发站，当前天气：暴雨。】
陈默收起手机，并没有急着出门。
他拉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没有桃木剑，也没有所谓的驱魔手枪。
他拿出了一本厚达五百页、封皮已经被翻得起毛的蓝皮书——《城市公共交通运营管理规范（最新修订版）》。
“既然是整顿秩序，那就得依法办事。”
紧接着，他又拿出一台沉甸甸的老式手摇POS机，检查了一下里面的打印纸，确认电量充足。
“非法运营产生的费用，必须退赔。如果乘客没钱买票，我有义务提供刷卡服务。”
最后，是一大瓶从医院搞来的、纯度高达95%的医用酒精喷雾。
“公共交通工具，消毒是基本操作。”
将这“驱魔三件套”整齐地码放在桌上后，陈默转过身，看向了客厅角落。
那里放着一台屏幕已经碎裂的老式显像管电视机，插头拔在地上，根本没有通电。
但红衣厉鬼小雅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小板凳上，津津有味地盯着那漆黑一片的屏幕，仿佛在看什么精彩的连续剧，时不时还发出“咯咯”的阴笑声。
“喂，看电视那个。”
陈默提着一个黑色的登山双肩包走了过去，“虽然不想打扰你的娱乐时间，但我需要一个临时助手。”
小雅缓缓转过头，那双全黑的眼眸里透着不满，脖子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
“不……去……”
阴冷的声音直接钻进陈默脑海，“外面……雨……大……”
“你是鬼，你怕什么雨？”
陈默面无表情地把双肩包拉链拉开，撑大袋口，怼到了小雅面前，“这次任务可能有危险，作为我的房客兼安保，你有义务保障房东的人身安全。毕竟如果我死了，这房子里的供奉就断了。”
小雅盯着那个黑漆漆的背包口，满脸抗拒，红色的裙摆无风自动，显然是想发飙。
“回来给你买两把那种带金粉的高级线香，还允许你以后每天多看一小时电视。”
陈默伸出两根手指，“如果表现得好，或许明天就能带你去找洋娃娃。”
一听到找洋娃娃，小雅眼中的凶光瞬间收敛。
下一秒，那道红色的身影化作一团扭曲的黑雾，迅速地“哧溜”一声钻进了背包里。
“拉链别拉死。”
背包里传出一丝微弱的怨念，“闷。”
“放心，我留了透气孔。”
陈默利索地拉上拉链，只留出两厘米的缝隙。他掂了掂背包的分量，沉甸甸的阴冷感透过布料传了过来。
“很好，移动空调兼保镖已就位。”
陈默走到玄关，换上了一件黑色的防雨冲锋衣，将拉链一直拉到下巴。随后，他戴上厚实的N95口罩，最后慢条斯理地戴上一双洁白的棉纱手套。
“整理着装，是对工作最起码的尊重。”
他背起那个装着红衣厉鬼的背包，左手提着那本厚重的《管理规范》，右手握着装满酒精的喷壶。
“咔哒。”
防盗门打开。
轰隆隆的雷声伴随着狂风暴雨瞬间灌入楼道。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外面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漆黑雨夜，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144路公交车。”
他迈步走进了雨幕之中，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希望你们的司机带了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我有强迫症，最看不得无证上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