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杖责姨娘

他苏家世代清流，忠君爱国，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胆大包天的蠢妇？！

“柳氏……柳氏！”苏相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恨意，“她这是要拉着我苏家满门给她那点可怜的虚荣心陪葬啊！”

苏彦宁站在一旁，看着父亲这副失魂落魄、几欲癫狂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深深的嘲讽。

“父亲。”苏彦宁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苏相那即将爆炸的怒火上，“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柳姨娘已经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若是不立刻处置，一旦风声走漏，或者被有心人利用，父亲的项上人头，怕是不保。”

苏相闻言，身子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是啊！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命！是保住苏家！

“对……你说得对！”苏相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绝，原本那点对柳姨娘的宠爱与怜惜，在家族存亡面前，瞬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杀意，“这个毒妇！我平日里对她不薄，她竟敢背着我干这种大逆不道之事！留不得！绝对留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对着门外怒吼道：“来人！来人！把那个贱妇给我拖出来！拖到院子里去！”

门外的管家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听到苏相这声怒吼，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老……老爷，您是说……柳姨娘？”

“除了那个贱妇还能有谁？！”苏相一脚踹在管家身上，咆哮道，“去！立刻去把她给我拖出来！不管她在干什么，也不管她是不是在装病！就算是死了，也把尸体给我拖到院子里来！”

“是是是！老奴这就去！这就去！”管家哪里还敢多问一句，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如狼似虎地冲向了柳姨娘的院子。

……

此时，相府后院，柳姨娘的卧房内。

柳姨娘正焦急地在屋里来回踱步，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时不时地看向窗外那漆黑的雨夜。

“怎么还没回来？王管事怎么还没回来？”柳姨娘心急如焚，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这都什么时辰了？若是再晚些，那笔银子送不出去，婉儿的药钱可怎么办？三殿下那边又要怎么交代？”

她身边的贴身嬷嬷王婆子也是一脸愁容：“姨娘别急，许是雨大路滑，耽搁了些时辰。王管事办事向来稳妥，应该不会出岔子的。”

“稳妥？若是真的稳妥，怎么连个信儿都没传回来？”柳姨娘越想越不安，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家丁粗暴的喝骂声。

“快点！老爷有令！把柳姨娘拖出来！”

柳姨娘心中一惊，猛地推开窗户，只见一群家丁正气势汹汹地冲进院子，二话不说就踹开了她的房门。

“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柳姨娘吓了一大跳，指着那些家丁厉声喝道，“我是相府的姨娘！是老爷最宠爱的人！你们这群下人竟敢如此无礼？！”

为首的管家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姨娘？从今往后，这府里怕是再也没有柳姨娘这号人了！来人！把这个祸乱家门的毒妇给我拖走！”

“什么？！你说什么？！”柳姨娘还没反应过来，两名粗使婆子已经冲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要见老爷！我要见老爷！”柳姨娘拼命挣扎，发髻散乱，钗环掉了一地，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副雍容华贵的模样。

“见老爷？哼，老爷正在前厅等着你呢！”管家不屑地啐了一口，“到了那里，你就知道自己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了！”

……

大雨滂沱，雷声轰鸣。

相府前院的庭院中，早已积满了雨水。苏相站在廊下，面色铁青地看着被两名婆子架着胳膊拖出来的柳姨娘。

柳姨娘被扔在泥水里，浑身湿透，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被雨水冲花，露出那张略显苍白和惊恐的脸。

“老爷！老爷饶命啊！”柳姨娘一看到苏相，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哭得梨花带雨，“妾身做错了什么？为何要这般对待妾身？妾身伺候老爷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求老爷开恩！求老爷开恩啊！”

她一边哭喊，一边试图爬向苏相的脚边，想要抱住他的大腿求情。

然而，苏相此刻只觉得这个女人的每一声哭喊都是催命符，每一滴眼泪都是鳄鱼的眼泪。

“住口！你这个毒妇！”苏相一脚将爬过来的柳姨娘踹翻在地，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还好意思提伺候我多年？你这些年背着我干了什么好事？！放印子钱逼死人命！贪墨公中银两！甚至还敢拿苏家的钱去资助皇子谋逆！你是嫌我苏家死得不够快吗？！”

柳姨娘被这一脚踹得胸口剧痛，整个人都懵了。

他知道了？！他竟然全都知道了？！

“老爷……妾身……妾身冤枉啊！”柳姨娘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眼神慌乱地看向四周，“妾身只是……只是为了给婉儿攒点嫁妆……并没有……并没有……”

“还敢狡辩？！”苏相怒极反笑，从袖中掏出那本带着血泪的账册，狠狠地砸在柳姨娘的脸上，“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说你是冤枉的？！这上面每一笔账，每一个血手印，都是你这个毒妇造下的孽！”

那本厚厚的账册砸在柳姨娘脸上，生疼生疼的。她看着那熟悉的账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整个人瘫软在泥水里，面如死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苏相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只有厌恶与后怕。若不是苏彦宁今日及时查出这些，等到东窗事发，他苏家几百口人都要跟着这个蠢妇一起陪葬！

“传我的令！”苏相转过身，对着满院瑟瑟发抖的下人高声喝道，“柳氏贪墨家财，祸乱朝纲，罪不容诛！即刻起，褫夺其掌家之权，贬为贱妾！来人！把这个毒妇给我按在长凳上，重责三十大板！给我狠狠地打！打到她认罪为止！”

“是！”

几名早已准备好的家丁立刻上前，将柳姨娘按在早已备好的长凳上。那长凳被雨水淋湿，冰冷刺骨。

“不要！老爷不要啊！”柳姨娘发出凄厉的惨叫，“妾身知错了！妾身再也不敢了！求老爷饶了妾身这一回吧！婉儿……婉儿还在病中，若是知道妾身被打死，她会受不了的啊！”

提到苏婉儿，苏相眼中的怒火更甚：“那个孽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若不是她撺掇你，你会做出这种蠢事？！给我打！狠狠地打！”

“啪——！”

随着苏相一声令下，那根浸了油的藤条狠狠地抽在了柳姨娘的背上。

“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声划破了雷雨夜的长空。

柳姨娘只觉得背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仿佛皮肉都被撕裂开来。那藤条带着倒刺，每一下落下都会带起一片血肉。

“啪！啪！啪！”

行刑的家丁得到了苏相的暗示，下手毫不留情，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

“啊！救命啊！老爷饶命……啊！”

柳姨娘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在雷雨声中显得格外瘆人。她的后背很快便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顺着雨水流淌下来，染红了身下的泥水。

苏彦宁站在廊下，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那个前世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害得她家破人亡的恶毒妇人，此刻正像条死狗一样趴在长凳上哀嚎求饶。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掌管相府多年的柳姨娘，在棍棒之下变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复仇的快意。

这就是报应。

前世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今生我要让你一一偿还！

“大小姐……”身旁的香菱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低声道，“这……这也太惨了些……”

苏彦宁转过头，看着还在疯狂挥舞藤条的家丁，眼神中没有半分怜悯。

“继续打。”苏彦宁心中只有恨，“这是父亲的命令，若是少了一下，或者轻了一下，你们都要跟着受罚。”

家丁们闻言，手下的力道更重了几分。

“啪！啪！啪！”

又是十几板子下去，柳姨娘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呻吟和抽搐。她的后背早已血肉模糊，连一块好肉都找不到了。

“老……老爷……”柳姨娘费力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那个站在廊下、面无表情的男人，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吐出一口鲜血。

苏相厌恶地别过头，不再看她一眼。

“打完了吗？”苏相冷冷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