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傅景行彻底转型为“全职奶爸”后,傅家庄园的主卧室,便成了整个傅氏商业帝国,最特殊的“权力中心”。
只不过,这个中心所围绕的,不再是瞬息万变的全球资本市场,而是两个小婴儿的吃喝拉撒。
这天下午,沈星晚刚刚结束了一场与星辰风投欧洲区负责人的简短视频会议。她靠在床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虽然傅景行替她挡掉了绝大部分的工作,但作为星辰风投的掌舵人,一些最核心的战略决策,依然需要她亲自把关。
傅景行端着一杯刚刚榨好的鲜橙汁走进来,看到她脸上的疲惫,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又开会了?”他将果汁放在床头柜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只是听取了一下季度汇报,前后不到二十分钟。”沈星晚解释道,“星辰风投毕竟是我一手创立的,总不能真的完全当个甩手掌柜。”
“为什么不能?”傅景行坐到她的身边,极其自然地为她轻轻地按摩着太阳穴,“我傅氏集团那么大的摊子,都交给顾泽了。你的那些副手,拿着全球最高的薪水,难道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吗?”
沈星晚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昏君”论调给逗笑了:“景行,我们不一样。傅氏集团有上百年的基业,体系成熟,少了一个你,它依然能稳健地运转。但星辰风投还很年轻,它就像我们的第三个孩子,现在正是需要引导和塑形的时候。”
“第三个孩子?”傅景行挑了挑眉,按摩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我可不记得,我除了承轩和予诺之外,还有别的孩子。”
承轩和予诺,是傅老夫人亲自为这对龙凤胎取的名字。哥哥叫傅承轩,妹妹叫傅予诺。寓意着,承继了傅家的气宇轩昂,也承载了父母那跨越两世的,爱的承诺。
“你这是在吃一个公司的醋吗,傅总?”沈星晚侧过头,好笑地看着他。
“不可以吗?”傅景行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满是认真,“任何,或者说,是所有,会分走你注意力和精力的人或者事,我都会吃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你的精力,应该全部留给我。还有……我们的前两个孩子。”
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沈星晚的脸上,让她不自觉地红了脸颊。
她发现,自从当了父亲之后,这个男人,似乎变得越来越……黏人,也越来越会说情话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小猫似的哼唧声,从一旁的婴儿床里传了出来。
傅景行立刻从这旖旎的气氛中抽身,条件反射般地冲到了床边。
只见妹妹傅予诺,正皱着她那小小的眉头,小嘴扁着,似乎睡得不大安稳。
“怎么了,我的小公主?”傅景行立刻进入了“奶爸模式”,他伸出手,隔着柔软的包被,轻轻地拍着女儿的后背,“是不是又被哥哥的呼噜声给吵到了?”
正在另一张床上睡得正香的傅承轩,无辜地“躺枪”了。
沈星晚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景行,我觉得,你对孩子,是不是太紧张了?他们只是婴儿,偶尔哭闹,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你这样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盯着,自己太累,对孩子也未必是好事。”
“怎么会不是好事?”傅景行转过头,一脸严肃地反驳道,“我查阅了超过一百篇的权威育儿论文,所有的研究都表明,在婴儿的‘口欲期’和‘依恋期’,父母给予的及时回应和亲密接触,是构建其未来健全人格的,最关键因素。”
“我知道。”沈星晚耐心地解释道,“但是,过度的保护,也可能会让他们,失去自己探索和适应环境的机会。而且,你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踏出过庄园的大门了。”
“我为什么要踏出庄园的大门?”傅景行反问道,仿佛这是一个很奇怪的问题,“我的妻子和孩子都在这里,我的全世界,都在这里。我还需要去哪里?”
沈星晚看着他那双写满了“理所当然”的眼睛,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她知道,他是因为前世那份深入骨髓的愧疚,才会用这种近乎“囚禁”的方式,将她和孩子,牢牢地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这份爱,很沉,很暖,但有时候,也让她有些透不过气。
“景行,听我说。”沈星晚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下个星期,傅氏集团有一个面向全球的慈善晚宴,对吗?”
“嗯。”傅景行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他的注意力,又被女儿一个轻微的皱眉给吸引了过去。
“往年,都是你亲自出席的。”沈星晚继续说道,“今年,我希望你也能去。而且,我陪你一起去。”
傅景行的动作,猛地一顿。他转过身,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
“晚宴人多,空气不好,流感病毒太多。而且,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能劳累。”傅景行一口气,说出了一连串的理由,每一个,都显得那么“科学”,而又“充分”。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沈星晚的态度,同样很坚定,“有‘永恒之心’在,那些所谓的病毒,根本近不了我们的身。而且,我不可能,永远待在这个房间里,不是吗?”
她看着他,眼神变得格外柔和:“景行,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前世的悲剧,已经结束了。我们现在,活在今生。我们应该,像正常的夫妻,正常的父母一样,去生活。”
“我不想你,因为那份愧疚,而把自己变成一座孤岛。”她伸出手,朝他示意,“过来。”
傅景行看着她那双不容置疑,却又充满了理解与温柔的眼眸,最终,还是缓缓地走了过去。
他坐到床边,任由她将自己的手握在掌心。
“我答应过你,要为你铺平一切道路。”傅景行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固执,“而现在,我能想到的,最平坦的道路,就是将所有可能的未知的风险,都隔绝在外。”
“可那不是我想要的道路,景行。”沈星晚摇了摇头,她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他的手背,“我想要的,是和你并肩站在一起,去迎接去面对这个世界。无论是阳光还是风雨。”
“我不需要你,把我保护成一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我已经不是前世那个在巷子里绝望等死的女孩了。”
“我是沈星晚,是你的妻子,也是傅承轩和傅予诺的母亲。”她的声音掷地有声,“我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我自己,和我们的孩子。而你,也不应该,再被过去的阴影所束缚。”
傅景行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沈星晚那柔软的手,正传递着一股坚定而又温暖的力量。
这股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他心中,那块因为愧疚而凝结的、偏执的坚冰。
“那……孩子们怎么办?”许久,他才终于找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无法反驳的理由,“我们都去了,他们谁来照顾?”
沈星晚看着他那副还在做“最后挣扎”的可爱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傅景行先生,”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调侃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家,还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佛爷?”
“而且,我记得,当初你辞退那些金牌育婴师的时候,可是有一个人,跟你生了很大的气呢。”
傅景行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傅老夫人那张,恨铁不成钢的脸。
他似乎找不到任何可以再拒绝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