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感官的折磨

李闻正在记笔记的右手瞬间僵硬地停滞在半空中。

那股隔着两层布料传来的微弱摩擦感，在接触的瞬间，就被她体内那无法控制的变异神经系统残暴地放大了数倍。原本轻微的物理接触，此刻彻底化作了一股极具穿透力的电流，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酥麻与绵密的刺痛，顺着她小腿的神经末梢，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疯狂地直冲她的大脑皮层。

李闻的呼吸猛地一滞。她试图将腿向课桌内侧的最深处收缩，以此来躲避这股恶意的触碰。然而，课桌下方的空间本来就狭小，顾辰那条极具压迫感的长腿就像是一道无法撼动的铁壁，直接封锁了她所有可以退让的路线。

“你现在连躲避的动作都显得这么迟钝吗？还是说，你其实很享受这种隔着布料的试探？”顾辰坐在后排，一边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圆珠笔，一边将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低沉嗓音，贴着李闻的后脑勺恶劣地开口。

李闻被迫承受着小腿肚上那种持续不断的、带着强烈侵犯意味的剐蹭，额头上迅速渗出了一层细密冰冷的汗珠。她的身体因为极度的忍耐而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立刻把你的脚拿开。”李闻没有回头，她死死地咬着牙关，将声音压抑到极点，“你这种行为不仅极度缺乏最基本的教养，更是对他人身体边界的严重侵犯。如果你以为用这种低劣的手段就能逼迫我做出什么失控的举动，那你简直愚蠢透顶。”

“教养？边界？”顾辰像是听到了一个绝佳的笑话，语气中的嘲讽意味愈发浓烈，脚下的动作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刻意加重了一丝力道，“你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满身是刺地拒绝所有人的靠近，却连这点最微不足道的摩擦都承受不住。前面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耳根已经红成什么样了？那片绯红简直快要蔓延到你的脖颈了。”

顾辰的视线如同实质性的刀刃，一寸寸地刮过李闻耳后那片因过度敏感而充血的肌肤，他极度享受着这种凭借一己之力掌控他人感官反应的恶劣快感。

“你明明已经痛苦得连笔都握不住了，身体抖得像是一片风中的落叶，为什么不转过头来反击？为什么不释放你昨天在走廊里展现出的那种诡异能力，把这股感觉原封不动地转移给我？”顾辰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与危险的挑衅，“你在害怕什么？害怕在这个拥挤的教室里一旦失控，会把你身边这些毫无防备的蠢货们全都卷入你那可怕的痛苦深渊吗？”

李闻握着笔的指节已经泛起了毫无血色的惨白。

【这个敏锐到近乎变态的疯子，竟然完全看穿了我的顾忌。如果我现在任由大脑的防御机制崩溃，将这股成百倍放大的刺痛感随意抛射出去，整个教室的无辜者都会遭受无妄之灾。】

“人类的忍耐是存在物理极值的，顾辰。”李闻强行压抑着身体深处叫嚣着要反击的本能，用尽全身的意志力维持着表面上端正的坐姿，声音冷如寒冰，“当你越过那条线，后果绝对不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聪明能够承受的。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绝不。”

顾辰看着她那副即便处于感官地狱之中、却依然死死守住理智底线的僵硬背影，眼底的探究欲燃烧得更加猛烈，脚下的摩擦动作一直持续到下课铃声响起才意犹未尽地收回。


周四的晚自习是雷打不动的英语辅导时间。

九月份的江海市夜晚依然闷热难当。为了阻挡外界的蝉鸣，教室里的窗户被关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浑浊且令人窒息的热浪。

英语老师张文邦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叠刚刚打印出来的成绩单，大步流星地走进教室，将那一沓纸重重地砸在讲桌上。

“你们自己看看这惨不忍睹的成绩！这就是你们分班后的学习态度吗！”张文邦站在讲台上，用他那特有的、极具穿透力的尖锐嗓音开始了愤怒的咆哮，“我教了这么多年的书，从来没带过像你们基础这么差、学习态度还这么恶劣的班级！整整一个星期，咱们班在年级统考中的英语平均分直接直线跳水垫底！你们难道一点最基本的羞耻心都没有吗！”

张文邦的情绪因为愤怒而极度激动，说话时唾沫横飞。为了确保每一个学生都能感受到他的怒火，他刻意将声音的分贝提高到了一个刺耳的程度。

“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学习！是高考！不是在下面搞那些乱七八糟的走神和小动作！看看你们这试卷上那些连初中生都不会犯的低级语法错误，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重点高中学生能写出来的东西！现在，所有人都给我抬起头，竖起耳朵听我逐题分析，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给我走神，就立刻滚出我的教室！”

这持续不断的高频噪音，对于普通学生来说或许只是一场严厉的听觉折磨，但对于听觉同样敏锐到变态级别的李闻来说，这简直是一场惨绝人寰的灾难。

张文邦那尖锐的嗓音在李闻的耳道里被无限放大，如同有人正拿着锋利的金属指甲，在她脆弱的耳膜上进行着残忍的、毫无规律的刮擦。一种剧烈的、仿佛要将头骨生生撕裂的偏头痛瞬间击中了她。

李闻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她再也无法维持端正的坐姿。她痛苦地低下头，将身体蜷缩起来，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双耳，试图用物理阻隔的方式来减轻这股仿佛要刺穿脑髓的听觉凌迟。

然而，在这个所有人都被训斥得噤若寒蝉、正襟危坐的教室里，李闻这极度反常的防御动作显得尤为刺眼。

这在正处于气头上的张文邦眼里，无疑是对他教师权威的公然挑衅和最直白的“不服管教”。

张文邦抓起那张成绩单，气急败坏地大步走下讲台，径直冲到李闻这一组的过道旁。他居高临下地怒视着低着头的李闻，将那原本就尖锐刺耳的音量再次提升了一个等级，直接对着她的方向疯狂输出。

“李闻！你这到底是什么恶劣的态度！我站在讲台上费尽口舌地给你们分析成绩、强调课堂纪律，你居然敢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堂而皇之地给我捂上耳朵？你是不是觉得你进班时的英语成绩还算不错，就可以在这里目中无人、公然挑衅老师的底线！”

张文邦的咆哮声如同近在咫尺的防空警报，在李闻的头顶轰然炸响：“你以为捂住耳朵就可以逃避你成绩下滑的事实吗？你这种极度自私且毫无纪律性的行为，不仅是对我个人的严重侮辱，更是对整个班级学习氛围的肆意破坏！立刻把你的手给我放下来，站起来向全班解释清楚你这种不可理喻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