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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朝堂较量

生死蛊:医女天下 青山常在 2026-03-19 11:15

金銮殿内,气压低沉得仿佛暴雨将至。
东宫太子萧景明站在玉阶之下,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一箱箱被抬上大殿的玄铁重弩之上,宽大明黄袖袍下的双手早已攥成了拳头,尖锐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阵钻心的刺痛。
他看着瘫软在金砖地面上、面无人色、宛如一滩烂泥的兵部尚书柳文渊,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内层中衣。
萧景明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恐惧犹如无形的毒蛇,紧紧缠绕着他的咽喉。那可是他苦心经营多年、用来起事的最强底牌。这批玄铁重弩一旦装备给他私下豢养的死士,足以在这京城里掀起翻天覆地的变局。而柳文渊,更是他东宫最为倚重的钱袋子,那些贪墨走私得来的真金白银,大半都流入了东宫的库房,用来拉拢朝臣、培植党羽。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被陆璟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病秧子,无情地翻到了明面上。
萧景明深知大理寺那帮狱卒的手段。若任由兵部尚书在接下来残酷的严刑拷打下供出更多牵涉东宫致命的谋逆内幕,他这个储君之位必将凄惨地彻底覆灭。
“绝不能让这把火烧到孤的身上。哪怕是自断一臂,今日也必须将这干系撇得干干净净。”萧景明咬紧牙关,为了保全自己,在屈辱与滴血的心痛中,迅速做出了自保的冷酷抉择。
在满朝文武心思各异的寂静中,太子萧景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番面部表情。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那抹惊恐早已消散,狼狈且急切地站了出来。
他不要脸地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悲愤交加的嘴脸,大步跨出武将队列,来到大殿正中央,衣摆带起一阵疾风。
“父皇!”
萧景明双膝跪地,声音悲怆,眼眶甚至恰到好处地泛起了一层微红,大义凛然地高声禀奏:“儿臣万万没有想到,这朗朗乾坤之下,天子脚下,竟有这等胆大包天、狼子野心之徒!柳文渊身为大齐兵部尚书,深受父皇隆恩,执掌天下兵马钱粮,本该尽忠职守、鞠躬尽瘁,以报浩荡皇恩。可他却利欲熏心,辜负了父皇的信任,更辜负了黎民百姓的期盼!”
他伸出手指,指着瘫在地上的柳文渊,言辞义愤填膺,仿佛自己真的是一个刚正不阿、被蒙蔽了双眼的储君。
“你这乱臣贼子!私自扣押边关将士的救命军械,伪造报废名录,甚至敢走私玄铁重弩!你可知边关的将士们正在浴血奋战?你可知这等杀器若是流入草寇之手,会给我大齐江山带来多大的祸患?儿臣平日里见你办事还算勤勉,只当你是国之栋梁,却不想你这张人皮之下,竟藏着这般龌龊、这般肮脏的黑心!”
柳文渊听闻此言,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与绝望。他看着这位自己效忠多年、为其敛财筹谋的太子殿下,嘴唇颤抖着,想要开口求援。
“太子殿下,老臣,老臣对殿下可是忠心耿耿啊,您不能……”
“住口!你这丧心病狂的逆贼,还有脸在父皇面前大放厥词!”萧景明根本不给柳文渊攀咬的机会,他立刻拔高音量,用更大的怒吼声将其打断,言语间充满了急切的撇清与定罪之意。
“你做出这等天理难容、动摇国本的贪腐走私之举,罪证确凿,物证如山,竟还敢在此狡辩!你方才还信誓旦旦地说镇国公世子是在栽赃陷害你,如今这带编号的军械就摆在大殿之上,你还有何话可说?你这等行径,不仅是大齐的罪人,更是我等朝臣的耻辱!”
萧景明转身,对着高坐在龙椅上的老皇帝深深叩首,言辞恳切地主动请求严惩。
“父皇,儿臣身为当朝太子,实不忍见大齐江山被这等蛀虫啃食。儿臣斗胆,大义灭亲,恳请父皇下旨,严惩这个辜负皇恩的乱臣贼子!必须将其从重、从严论处,以正国法,以安边关将士之军心,绝不可有半分姑息!”
这番大义灭亲的言辞,说得可谓是正气凛然、冠冕堂皇。萧景明将自己倚重的核心钱袋子与军火库,残忍且无情地当作了卑微的弃子一脚踢开,丑陋地暴露了反派阵营内部为了自保可以牺牲一切的极度自私本质。
端坐在玄铁轮椅上的陆璟,看着太子这副做作的嘴脸,眼底掠过一抹深不见底的嘲弄。
“太子殿下当真是深明大义,嫉恶如仇。这份大公无私的胸襟,微臣佩服。”
陆璟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却犹如一把不见血的钝刀,字字句句割在萧景明的痛处。
“只是,微臣这心里倒有几分疑惑。这兵部武库的调用,向来规矩森严,每一批军械的报废与转移,皆需要层层审批。柳尚书虽然位高权重,但若说他凭一己之力,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数百架玄铁重弩转移到城外,还能在京城周边暗中豢养起一支足以装备这些重器的私人武装,这未免也太神通广大了些。太子殿下常日里代皇上处理部分政务,难道就未曾察觉到兵部这长达数年的惊天漏洞吗?”
萧景明的后背猛地一紧,他知道陆璟这是在暗指他便是那幕后的黑手,企图将这把火重新引回他的身上。
他立刻直起身子,面色严肃地反驳,试图将一切责任都推给柳文渊个人的蒙蔽。
“镇国公世子此言差矣。这逆贼心思深沉、诡计多端,他处心积虑地在账册上做手脚,上下串通一气,刻意蒙蔽圣听。孤虽然协助父皇处理政务,但也是被这贼子表面上的清廉刚正所惑。若非世子今日拼死查明真相,孤与父皇,怕是至今还被蒙在鼓里。这正说明此贼的阴险狡诈,绝不能轻饶!”
此时,站在一旁的几位御史大夫也绝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他们是陆璟早早安排下的棋子,自然懂得如何将局势钉死。
一位御史大夫跨步出列,手持玉笏,高声奏道:“陛下,太子殿下所言极是。柳文渊贪赃枉法、走私军械,此乃谋逆大罪。镇国公世子呈上的账册之中,不仅详细记录了军械的去向,更有一笔笔来源不明的巨额银两流动。这等惊天大案,牵涉之广、数额之大,实乃本朝开国以来所罕见。臣恳请陛下,立刻将柳文渊下狱审问,深挖这笔巨额贪腐赃款的去向,看看是否还有其他朝中要员牵涉其中,成为其同谋!”
这番话一出,萧景明的脸色越发难看,那句赃款的去向犹如一根钢针扎在他的心尖上。他只能强忍着心痛与屈辱,不敢再多言半句,生怕言多必失。
在高高在上的龙椅之上,老皇帝冷眼看着下方这出君臣变脸的戏码。
他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中,闪烁着洞若观火的精芒。太子那拙劣的表演,那急于杀人灭口、斩断牵连的做派,又怎能逃过这位老迈却依旧敏锐的帝王之眼。
老皇帝看着太子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随即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怒极反笑的冷笑声。
这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听得满朝文武头皮发麻,无一人敢抬头直视天颜。
“好,好一个大义灭亲的太子。好一个被蒙蔽圣听的朝堂。”
老皇帝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暴风骤雨般的帝王震怒。他猛地站起身来,指着地上的柳文渊,声音如同雷霆滚滚。
“柳文渊,朕将这天下兵马的钱粮大权交托于你,你便是这样回报朕的信任?你拿着朕的军械,拿着大齐将士们保家卫国的底气,去换取那几箱黄白之物。你把这大齐的江山当成了什么?当成了你自家敛财的商铺吗。”
柳文渊浑身如筛糠般抖动,他张开嘴想要哀求,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漏风声,整个人绝望地瘫软在那里,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老皇帝没有理会他的死活,目光威严地扫过群臣,当场果断地下达了那道冷酷无情的圣旨。
“传朕旨意,兵部尚书柳文渊,丧心病狂,贪腐军火,罪同谋逆,罪恶滔天,十恶不赦。立刻无情地褫夺其身上一切显赫的官职与爵位,摘去顶戴花翎,剥去朝服。将这逆贼给朕严厉地打入死牢交由大理寺与三司进行残酷的会审。”
老皇帝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不容任何人求情或置喙。
“给朕用尽一切手段,狠狠地查,查个水落石出。查清楚他背后的党羽,查清楚那每一分赃款的去向。其九族之内,无论是男女老幼,所有亲眷,一律悲惨地尽数收押,褫夺一切功名身份,不准走脱一人。其名下所有府邸、田产、商铺以及隐藏的暗库,庞大的家产全部查抄充公,充入国库,以充军资。”
两名如狼似虎的御前金甲侍卫立刻大步上前。他们粗暴地摘下了柳文渊头上的乌纱帽,扯下了他那代表着二品大员尊荣的紫红色朝服。
柳文渊如同一个破布口袋般被两名侍卫架了起来。
“陛下,老臣知罪,老臣知罪啊。”
他在被拖出大殿的过程中,发出凄厉而绝望的哀嚎。但他这微弱的求饶声,根本无法撼动那冰冷的皇权与铁律,很快便消失在了金銮殿外空旷的广场之上。
这一场朝堂上的雷霆之怒,犹如一场席卷一切的飓风,在转瞬之间便摧毁了一位权倾朝野的重臣。
整个金銮殿内鸦雀无声。
太子萧景明跪在地上,听着老皇帝那句深挖赃款去向、查清背后党羽,心都在滴血。他知道,大理寺的酷刑之下,柳文渊或许撑不了多久,他必须在三司会审出结果之前,想尽一切办法将东宫的尾巴斩断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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