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皇宫的正阳门,巍峨高耸,城墙犹如一头盘踞在大地之上的钢铁巨兽,透着不容侵犯的皇家威严。然而今日,这本该庄严肃穆的宫门之外,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氛围。东宫麾下的重甲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正阳门外围防守得犹如铁桶一般。
在那高高的城墙灰砖之上,一张明黄色的求医皇榜孤零零地悬挂在微风之中。就在四周的百姓与暗中窥探的各方势力探子皆对那张皇榜望而却步、噤若寒蝉之时,宽阔的长街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整齐马蹄震动声。
“那是什么人?好大的阵仗!”人群中,一名商贩压低嗓音惊呼出声。
“看那旗号,是镇国公府的玄甲铁骑!他们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正阳门外?”一位布衣老者瞪大了双眼,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注视下,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夜枭”精锐铁骑,这些铁骑皆是陆璟调派的心腹死士,他们身披重甲,面覆玄铁面具,每一匹战马的步伐都出奇的一致,马蹄起落间带着一种踏破山河的磅礴气势。
在这队玄甲铁骑的正中央,镇国公世子妃沈清宁端坐于一匹通体雪白、毫无杂色的罕见名驹之上。
“站住!此乃皇宫重地,闲杂人等一律退避!镇国公府的兵马,安敢在此放肆!”
负责把守正阳门外围防线的禁军校尉见状,心头猛地一颤。他强压下心中的忌惮,立刻率领着两排手持长戟的禁军士兵,气势汹汹地冲上前去,试图在百步之外将这支来意不善的队伍强行拦下。
面对守城禁军的阻拦,沈清宁那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她双腿猛地一夹马腹。白马发出一声长嘶,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加快了步伐,径直朝着正阳门的方向疾驰而去。那些挡在前面的禁军士兵被这气势所慑,竟不由自主地向两侧连连后退。
“世子妃!您若再往前踏出半步,休怪卑职等手中长戟无情!”那名校尉色厉内荏地大声吼叫,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沈清宁根本无视了这等虚张声势的阻拦。她策马来到那面悬挂着皇榜的高耸城墙之下,猛地勒住缰绳。白马的前蹄高高扬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后稳稳落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沈清宁缓缓抬起右手,从腰间解下了一根由金丝与蛟龙皮混编而成的长鞭。她凝视着高悬于城墙之上的明黄皇榜,周身陡然爆发出一股雄浑内敛的真气。
她将真气源源不断地灌注于握鞭的掌心之中,手腕猛地一翻。长鞭犹如一条破空而出的金色蛟龙,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笔直地向上空席卷而去。鞭梢在半空中极其精准地缠绕住了那张明黄色的皇榜边缘,随着沈清宁手臂向后一收,那张让全京城大夫避之不及的皇榜,被她干脆利落地从城墙上卷入手中!
这一连串的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天哪!世子妃竟然揭了那张求医皇榜!”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声。
“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啊!镇国公府这是要干什么?世子妃一个女子,难道还懂岐黄之术不成?”
“你们懂什么!这分明是镇国公府在向东宫宣战!世子妃此举,是要在这风口浪尖上,硬生生地插手这皇权之争啊!”
负责守卫宫门的东宫将领赵统领,眼看着那张皇榜落入沈清宁的手中,顿时气急败坏地拔出腰间佩剑。他带着大批披坚执锐的禁军,犹如潮水般从城门洞内涌出,强硬地将沈清宁与她身后的玄甲铁骑团团包围。
赵统领面色铁青,用剑尖直指马背上的沈清宁,大声怒斥道:“镇国公世子妃!你一介女流之辈,安敢在这正阳门前班门弄斧,揭下万岁爷的求医皇榜!你可知这是欺君的大罪!”
“赵统领说得不错!”另一名东宫心腹副将也站了出来,满脸阴鸷地附和道,“自古以来,后宅妇人便应当安分守己,恪守妇道。我大楚朝纲严明,历来便有‘女子不得干政’的规矩!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深闺妇人,连医书都不曾翻过几本,竟然妄图进宫为万岁爷诊治龙体?这分明是包藏祸心,企图谋害圣驾!来人呐,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妇人给本将拿下,即刻押入天牢,听候太子殿下发落!”
沈清宁端坐在马背上,冷冷地笑了起来。
“女子不得干政?包藏祸心?赵统领这顶大帽子,扣得可真是冠冕堂皇。”沈清宁的声音并不高亢,“只是本宫倒要问问你,你口中这所谓的规矩,究竟是大楚的律法,还是你东宫太子一家之言!”
赵统领被她那锐利的目光刺得心头一虚,强撑着颜面反驳道:“世子妃休要在此逞口舌之利!你揭下皇榜,拿不出真才实学,便是死罪!本将奉太子殿下谕旨,镇守正阳门,绝不容许等闲杂人等惊扰了宫中的清静!”
“闲杂人等?太子谕旨?”
沈清宁嘴角的冷笑愈发浓烈。她猛地将手中的明黄皇榜高高举起,迎着那刺眼的阳光,让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那榜单末尾、属于大楚皇帝的私人印玺。
“赵统领,你且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是万岁爷亲自盖下印玺的求救圣旨!而非你东宫太子的手谕!”
“大楚开国太祖曾有明训,载于铁卷之上,昭示天下万民。‘凡遇国之危难,悬榜求贤。揭皇榜者,不问出身,不分男女,如朕亲临!阻拦揭榜者,视为居心叵测,视同谋逆!’”
她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犹如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那些禁军将领的心口上。
“本宫今日站在这里,手中握着的是万岁爷的皇榜,代表的便是大楚最高皇权!赵统领,你带着兵马拦住本宫的去路,口口声声要将本宫拿下,你这是在阻拦医者救治万岁爷,还是在公然违抗太祖的铁律,想要在这正阳门前,举兵谋逆!”
沈清宁的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心虚的禁军将领。她这番话语,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赵统领被驳斥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抖,心中充满了忌惮。他深知谋逆这个罪名有多么沉重,一旦被扣实,他这九族都不够砍的。
但太子的死命令又犹如悬在头顶的利刃,让他进退维谷。
“本将不管你巧舌如簧说些什么,太子殿下有令,今日哪怕是一只飞鸟,也休想越过这正阳门!”赵统领咬了咬牙,决定索性撕破脸皮,强行留人,“众将士听令,这妇人意图不轨,立刻结阵,将其就地羁押!”
禁军士兵们闻令,纷纷举起手中的长戟与盾牌,向前逼近了一步,
就在这正阳门的防线关卡处,气氛剑拔弩张到了极点,一场流血冲突似乎在所难免。
“唰——!”
伴随着一声整齐金属摩擦声。数百名夜枭精锐铁骑,在同一瞬间拔出了腰间那锋利无比的战刀!冰冷的刀光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烁着骇人的杀机,这些身经百战的死士们骑在战马上,身体微微前倾,长刀斜指,
“世子妃说得对!揭皇榜者如陛下亲临,这些东宫的禁军凭什么阻拦?”
“万岁爷如今病重,急需名医救治。这赵统领百般推诿,不让大夫进宫,难道是想看着万岁爷驾崩不成?”
“若是万岁爷有个三长两短,定是这些拦路狗蓄意谋害的!”
百姓们议论纷纷,人群中,几名身着常服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悄的退出了人群,赵统领双腿不由自主地微微打颤。他明白,今日若是真的在这里与镇国公府的铁骑开战,不仅他这几百号禁军会被屠戮一空,那“谋害圣驾、阻拦求医”的乱臣贼子罪名,也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太子就算将来登基,为了平息民愤,也必定会拿他出来当替罪羊。
他咬紧牙关,面容扭曲地盯着高坐在马背上、神色淡漠的沈清宁,最终只能愤恨地将手中的长剑收入鞘中。
“退下……都给本将退下!”赵统领不甘地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士兵让开道路。
围在前面的禁军士兵们如释重负,连忙向两侧散开,让出了一条通往皇宫深处的通道。
沈清宁看着退让的敌军,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她从容地将那张明黄色的皇榜收起,妥帖地放入袖中。随后,她双腿轻夹马腹。
“入宫。”
清冷的声音落下,白马已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