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专业哭丧

“还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我拖出去！”

安保主管眼看那群西装革履的大人物停下了脚步，脸上更是挂不住，对着手下那两个还在犹豫的保安怒吼道。

“是！”

两个保安不再迟疑，伸手就去抓沈砚婧的胳膊，试图将她从地上强行拖拽起来。

“放开我！你们这群杀人凶手！放开我！”

沈砚婧的哭喊声变得更加凄厉，她死死地抱着那个滚烫的搪瓷盆，整个人就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母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让两个身强力壮的保安一时间竟然无法将她拖动分毫。

“哥！哥你看到了吗！他们就是这么欺负人的！你睁开眼看看啊！”

她一边哭喊，一边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反应。

霍靳渊的停驻，自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他身后的特助陈默，看到这幅混乱的场景，立刻上前一步，对着安保主管低声呵斥道：“怎么回事？今天是什么日子不知道吗？霍总和各位董事都在这里，你们就是这么维持秩序的？”

“陈……陈特助，对不起！对不起！”安保主管吓得满头大汗，他哪里想得到会在这里撞上盛世集团的太子爷，“这……这是个来闹事的疯子！我们马上就把她处理掉！绝不影响签约仪式！”

说完，他便要亲自上前，去解决这个“麻烦”。

然而，霍靳渊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停下的原因，并非是被沈砚婧那凄惨的哭声所打动。

而是因为，他的耳边，突兀地响起了一道清晰、冷静、且充满了商业算计的内心独白。那声音，与现场这嘈杂的、充满了悲伤与愤怒的哭闹声，形成了极度割裂的、荒谬的对比。

他“听”到，那个正趴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看起来痛不欲生的女人，心里正在冷静地默念着：

【嗯，火盆这个道具效果不错，烟雾一起，气氛就上来了。道具费十五块，回头得找系统报销。】

【这件破衬衫是旧衣回收箱里捡的，零成本，划算。就是味道有点大，早知道该多洗两遍。】

【刚才那个保安主管踩了我一脚，鞋印还留在裤子上。很好，这个得留着，待会儿可以算作工伤证据，要求赔偿精神损失和衣物清洗费。】

【系统这次给的‘赛博招魂’效果可以啊，灯光闪烁加电脑蓝屏，直接把恐怖氛围拉满了。看前台那个整容脸，吓得妆都花了，这三百块花得值。】

霍靳渊低下头，深邃的目光穿过围观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沈砚婧那张脏兮兮的、沾满了灰尘和泪痕的脸上。

正好，对上了她那双看似因为悲伤而涣散，实则精光内敛、正在冷静观察局势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砚婧在心里不爽地“啧”了一声。

她当然不认识霍靳渊，只当他是个多管闲事的、长得比较好看的路人甲。

【这男的看什么看？眼神跟X光似的，要把人看穿一样。】

【没见过专业的哭丧团队吗？还是觉得我演得不够逼真？】

【再看？再看可就要收费了啊。观赏费，一秒钟一百，不议价。】

听到这句内心独白的瞬间，霍靳渊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眼角控制不住地、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他身后的陈默，敏锐地察觉到了老板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心中一惊，以为是这场闹剧惹得霍总不快了。

他立刻上前，准备示意保安用最快的速度清场。

“等一下。”

霍靳渊却突然开口，制止了他。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不解地看向这位身份尊贵的大人物。

霍靳渊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沈砚婧的身上，语气平淡地对安保主管说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应该清楚。极光科技的B轮融资签约仪式，马上就要开始，外面已经有很多媒体记者在等着了。”

“是是是，霍总教训的是！”安保主管连连点头哈腰。

“如果现在，让媒体拍到你们公司的保安，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一个痛失亲人的家属，进行暴力驱赶……”霍靳渊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但话语里的分量，却让安保主管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你觉得，明天各大新闻的头条，会是‘极光科技喜获巨额融资’，还是‘无良企业压榨员工致死，家属维权反遭暴力对待’？”

安保主管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那……那霍总您的意思是？”

“把人带走。”霍靳渊的语气不容置喙，“但不是拖出去。”

他伸出手指，随意地指向旁边一条通往后台的走廊，“带到那边的杂物间，先看管起来。找个女员工陪着，安抚一下情绪。等签约仪式结束，媒体都走了，再让公司法务和人事部门来处理。”

“这……”安保主管有些犹豫，“可是她在这里烧纸，影响太……”

“灭了火，把人带走，五分钟内，让大堂恢复原样。”霍靳渊甚至懒得再多看他一眼，直接下达了命令，“做得到吗？”

“做得到！做得到！”安保主管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立刻转身，对着手下大吼，“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霍总的话吗！快！拿灭火器来！两个人，把这位……这位女士，‘请’到杂物间去休息！”

他特意在“请”字上加了重音。

两个保安如蒙大赦，连忙换上一副“和善”的面孔，上前劝说。

“大姐，您别激动，我们不是要赶你走。”
“您先起来，跟我们去旁边休息室喝口水，冷静一下。公司领导马上就来跟您谈，好不好？”

沈砚婧自然知道见好就收。

她抱着搪瓷盆，在两个保安的“搀扶”下，半推半就地站了起来，嘴里依旧抽抽噎噎地念叨着“我哥死得好惨”，一边被“请”向了杂物间的方向。

在与霍靳渊擦肩而过的瞬间，她还特意用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而霍靳渊的耳边，则清晰地传来她那毫无感激之情的、充满了算计的心声：

【哟，这个西装男还挺上道。把我带到杂物间？正好，密闭空间，更方便我跟公司领导谈赔偿了。】
【不错，算你帮了我一个忙。刚才的观赏费，给你打个八折吧。】

霍靳-渊：“……”

他看着那个被带走的、还在不停“飙戏”的背影，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愈发深邃了。

这个女人，真是个挖不尽的宝藏。

他倒要看看，这个表里不一的“专业演员”，接下来，到底要搞出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