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吧你!”
“老实点待着!别想再耍什么花样!”
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完全没有了在大堂时的“和善”。他们一左一右,将沈砚婧粗暴地推进了一间昏暗的房间里,然后“砰”的一声,从外面反锁了房门。
“咔哒。”
落锁的声音,清晰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
这里是位于发布会现场角落的一间杂物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和电子元件老化的味道。房间里堆满了废弃的服务器机箱、缠绕成一团的各色电缆,以及一些废旧的办公用品。
在门被关上的瞬间,沈砚婧那撕心裂肺的哭泣声,戛然而止。
她面无表情地从冰凉的地面上爬了起来,动作利落,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柔弱无骨的模样。她拍了拍沾在裤子上的灰尘,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如同手术刀般的冷静。
她的眼神快速扫视着这间昏暗狭窄的房间,很快,就在天花板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台正闪烁着微弱红光的监控摄像头。
镜头,正对着她。
沈砚婧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没有去破坏摄像头,而是顺从地、看起来十分害怕地,蜷缩到了监控摄像头的死角——那个堆满了废弃纸箱的角落里。
她背对着摄像头,用那件宽大的、土气的碎花衬衫下摆,巧妙地遮住了自己的手部动作。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属于“死者母亲”的、老旧的按键手机。
【顶级黑客体验卡,剩余时间:23小时41分钟。】
系统的界面,在她的视网膜上无声地展开,金色的倒计时,仿佛在催促着她。
沈砚婧没有浪费任何时间。
她伸出手,从旁边一堆废弃的杂物里,精准地抽出了一根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带着USB接口的数据线。
她将数据线的一端,熟练地插入了那个老旧按键手机的充电口,而另一端,则连接到了墙角一个从破损墙体里裸露出来的、布满了灰尘的内网端口上。
那是整栋大楼的神经末梢之一。
“连接已建立。”她在心里对系统说道。
【权限已接入。开始吧,宿主。】
随着系统指令的确认,沈砚婧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深邃。
她那双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开始在那个只有九个数字键的、小小的键盘上,飞快地跳动起来!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如同暴雨敲打芭蕉叶般的按键声,在寂静的杂物间里响起。她的手指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在这种老式键盘上达到的速度。
而手机那块小小的、泛黄的屏幕上,并没有显示出任何常规的代码或者文字。
屏幕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如同鬼画符般的绿色字符。它们像是一条条拥有生命的、贪婪的蠕虫,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无声地啃食着极光科技那号称固若金汤的内部防火墙。
【防火墙第一层,突破。】
【数据加密协议,破解。】
【正在入侵核心服务器矩阵……】
沈砚婧的双眼,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
她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这具瘦弱的肉体,化作了一道无形的、纯粹的数据流,顺着那根不起眼的数据线,潜入了这栋冰冷大楼的网络深处——那个由0和1所构成的、庞大而复杂的虚拟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她就是神。
无数的数据流从她“身边”奔涌而过,每一条都代表着这家公司的核心机密——员工档案、财务报表、项目计划……
但她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她在寻找。
寻找那个死去的程序员,张伟,在这片数据的海洋里,留下的最后痕迹。
很快,她就在服务器的核心区域,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那不是普通的文件或者文档。
那是一团团漂浮在数据流中的、漆黑的、不断蠕动的乱码。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服务器最底层、最核心的区域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散发着一股充满了不甘、愤怒与绝望的负面能量。每当有正常的数据流靠近,都会被它们无情地污染、同化。
这就是张伟死后,那股不肯消散的怨念。
是他被窃取的心血,是他无处申诉的冤屈,是他对这个“吃人”的公司,最恶毒的诅咒。
“找到了。”沈砚婧在心里冷冷地说道。
她没有去驱散或者删除这些“怨念代码”。
她利用【顶级黑客体验卡】赋予她的、神一般的权限,开始对这些充满了负能量的乱码,进行重新编译。
她像一个最高超的艺术家,将这些代表着“怨恨”的碎片,一点一点地,巧妙地、无声地植入到了另一个程序之中——那个极光科技为了今天的B轮融资签约仪式,精心准备的、用来向投资人展示公司最新技术成果的演示程序。
【植入完成。】
【触发指令已设定。】
当屏幕上那行被窃取的、属于张伟的核心代码,在演示程序中被运行时,这些被植入的“怨念”,就会瞬间爆发。
做完这一切,沈砚-婧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种高强度的精神操作,对她来说,也是极大的消耗。
她不动声色地拔掉了数据线,将那根线重新扔回了杂物堆里,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然后,她重新蜷缩回了那个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抱着双膝,恢复了那副瑟瑟发抖的、可怜无助的模样。
只是,在她低垂的眼帘之下,那双漆黑的瞳孔,正对着角落里那个闪烁着红光的监控摄像头,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恶意与期待的、诡异的微笑。
仿佛在说——
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