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招魂大礼包

星芒智联大厦顶层的多功能发布厅内，灯光璀璨，座无虚席。

空气中漂浮着香槟、咖啡和成功人士身上那股自信的味道。台下，坐满了来自各大投资机构的代表，以及数十家主流财经媒体的记者。他们的长枪短炮，全都对准了舞台的中央。

今天，是极光科技有限公司B轮融资的签约仪式，也是他们向全世界展示其最新人工智能技术成果的“高光时刻”。

极光科技的CEO，一个名叫刘振华的、梳着油头、看起来精明强干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舞台中央，手持话筒，身后是那块巨大无比的LED屏幕。

“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各位投资界的精英们，大家上午好！”刘振华的声音激情澎湃，充满了感染力，“我非常荣幸，能站在这里，与大家共同见证极光科技，即将迈入一个全新的纪元！”

台下响起了一阵礼貌而热烈的掌声。

霍靳渊面无表情地坐在第一排最中央的主宾席上。作为本轮融资最大的投资方，盛世集团的代表，他的出席，本身就是对极光科技最大的肯定。

他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目光却时不时地、若有若无地飘向会场角落里，那扇紧闭着的、毫不起眼的杂物间房门。

特助陈默坐在他身旁，低声汇报道：“霍总，刚才大堂的闹剧已经处理干净了。那个女人……被关在杂物间里，很安分，没有再哭闹。”

“嗯。”霍靳渊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舞台上，刘振华的演讲还在继续。

“我们极光科技，一直秉承着‘科技以人为本’的理念！”他挥舞着手臂，声情并茂地吹嘘着，“我们不仅拥有世界领先的人工智能算法，我们更拥有一支全世界最敬业、最富有创造力的团队！我们为员工提供了最人性化的关怀，最舒适的办公环境，我们相信，只有幸福的员工，才能创造出伟大的产品！”

随着他的话语，身后巨大的LED屏幕上，开始配合着播放起一段段精美绝伦的PPT。

画面上，是窗明几净的办公室、免费的下午茶、员工们团建时洋溢着“幸福”的笑脸……一切都看起来那么完美，那么鼓舞人心。

台下的记者们纷纷按动快门，记录下这“和谐”的一幕。

“接下来，就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刘振华的声调再次拔高，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自豪，“我将向大家展示，我们最新研发的，足以颠覆整个行业的‘天枢’核心算法的部分成果！请看大屏幕！”

他按下了讲台上控制电脑的回车键，准备播放那段凝聚了无数程序员心血（尤其是张伟的心血）的核心技术演示视频。

而就在这一刻。

在那间昏暗、充满了灰尘味的杂物间里。

蜷缩在角落的沈砚婧，缓缓地、拿出了那个老旧的按键手机。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用那只没有沾染灰尘的手指，轻轻地、按下了手机键盘上那个代表着“确认”的按钮。

【触发指令已发送。】

【怨念代码，开始执行。】

发布会现场。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LED大屏幕上，期待着那场技术盛宴的瞬间——

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即将播放商业蓝图的画面，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干扰，猛地扭曲、变形，然后，伴随着一阵从音响里传出的、极其刺耳的、如同厉鬼尖啸般的麦克风啸叫声，“啪”的一声，屏幕全黑了。

整个会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怎么回事？”
“设备故障了吗？”
“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会出这种低级错误？”

台下的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刘振华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了。

“技术人员！技术人员死到哪里去了！”他惊慌失措地转过身，对着后台的方向低吼，同时拼命地拍打着讲台上那台看似高端的控制电脑。

但这台电脑，仿佛被远程锁死了一般，无论他怎么操作鼠标、敲击键盘，都毫无任何反应。

就在这片令人尴尬的死寂中，那块巨大的、漆黑的屏幕中央，缓缓地、亮起了一个画面。

那不是什么酷炫的科技演示。

那是一个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画风极其古早的、像素风的贪吃蛇游戏界面。

全场哗然！

“搞什么鬼？贪吃蛇？”
“极光科技的新技术，就是玩这个？”
“这是行为艺术吗？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刘振华的脸色，已经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滚滚而下。

“关掉！快给我关掉它！”他对着话筒，声音嘶哑地咆哮着。

但没有人能关掉它。

更诡异的是，那条贪吃蛇，并非是人们印象中普通的绿色。

它呈现出一种惨白的、仿佛由一节节指骨拼接而成的骨骼状。它在屏幕上缓缓地游动着，像一条来自地狱的、饥饿的毒蛇。

突然，它开始自动运行。

它张开嘴，吞噬了屏幕上随机出现的、第一个代表着“金币”的黄色像素图标。

就在它吞下金币的瞬间，整个屏幕的背景，突然闪现出了一张触目惊心的图片！

那是一张极光科技内部的、密密麻麻的加班考勤表！上面，无数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长串代表着“自愿加班”的、超过凌晨两点的打卡记录！

“砰！”

骨骼贪吃蛇又吞噬了第二个金币。

屏幕背景再次切换！这一次，是一份份被员工亲笔签署的、臭名昭著的《奋斗者协议》！协议上，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本人自愿放弃所有带薪年假及加班工资，并承诺，若在工作期间发生任何意外，均与公司无关……”

那一条条“生死状”，看得台下不少投资人都皱起了眉头。

“砰！”

第三个金币被吞噬。

屏幕上，终于出现了那张最致命的、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是一张无比清晰的、不知道从哪个角度偷拍的监控截图——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年轻男人，正痛苦地捂着胸口，从他的工位上滑落，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而在他的周围，其他的同事，依旧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麻木地敲击着键盘，没有一个人回头，没有一个人上前施救，仿佛倒下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那张属于死者张伟的、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脸，被无限放大，占据了整个屏幕，死死地盯着台下的每一个人！

整个会场，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片般的画面，震得说不出话来。

而坐在第一排的霍靳渊，看着屏幕上那些如同来自地狱的证据，端着咖啡杯的手，稳如磐石。

他的耳边，再次清晰地传来了那个女人的心声。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不再有任何吐槽和算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神明般的审判。

“吃吧。”

“吃吧。”

“把这些加班记录、生死状、冷漠的监控……把这些吃人血馒头的证据，都一口一口地，吐出来。”

“这，可是我送给你们的，招魂大礼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