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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翻脸无情

离婚后,厉总爱惨了 简墨 2026-03-20 12:42

暴怒的火焰,瞬间烧毁了厉寒霆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从地板上弹起,那动作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在起身的同时,他一把推开了怀中那个还在沉睡的女人,动作里没有半分的犹豫,只有纯粹的、被冒犯后的暴戾与嫌恶。
那力道之大,完全超出了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范畴。
叶微澜在深度昏睡中,身体完全处于放松状态,根本无法抵御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
她整个人像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去,沉重的后腰狠狠地撞在了角落里那张单人沙发的硬木雕花扶手上。
坚硬的棱角撞击在脆弱的腰椎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剧痛如同海啸,瞬间将她从深度的昏睡中强行唤醒。
叶微澜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一片模糊,大脑因为剧烈的撞击而嗡嗡作响。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状况,一道高大的、带着极强压迫感的阴影,便已经笼罩了她的全身。
厉寒霆赤着精壮的上身,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那身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在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那道微光下,显得格外分明,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昨晚在黑暗中因为狂躁而暴起的青筋已经平复,但那副躯体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叶微澜艰难地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昨夜的赤红与癫狂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了冰的、冷酷到极致的清明。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瞳孔里,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迷茫与脆弱,只有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和对自己领地被侵犯、隐私被窥探后,那种毫不掩饰的、刻骨的厌恶。
他的目光像最锋利的手术刀,一寸寸地刮过叶微澜狼狈不堪的身体。
她脸色苍白如纸,因为失血和一夜的疲惫而没有丝毫血色。脖颈上,昨晚被他亲手掐出的那圈青紫色指印,在惨白的皮肤映衬下,显得触目惊心,如同一条丑陋的烙痕。
而她那双赤裸的脚,更是血肉模糊。昨夜在玻璃碎片上行走的伤口,经过一夜的凝固,已经结上了一层深褐色的血痂,与苍白的脚背形成了惨烈的对比。整个人,就像一朵在暴雨中被摧残得零落不堪的残花。
然而,厉寒霆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这些伤痕,仿佛不是他亲手造成的,而是一些令他感到极度不悦的、肮脏的印记。
他嫌恶地皱起了眉,猛地转身,大步走到房间另一侧的矮柜旁。他看都没看,直接从上面抽出一张消毒湿巾,然后,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度,开始反复地、用力地擦拭自己刚才碰过叶微澜的手指。
一遍,两遍,三遍……
他擦得极其用力,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那上面沾染了什么世界上最肮脏的、带着剧毒的污秽,必须立刻、马上、彻底地清除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那张湿巾狠狠地掷在地上,仿佛丢弃一件令人作呕的垃圾。
然后,他缓缓地转过身,重新将那冰冷的、带着审判意味的目光,投向了还蜷缩在地上的叶微澜。
一个极度冰冷、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仿佛由机器合成的声音,从他口中吐出。
“昨晚发生的事情,如果你敢向任何人泄露半个字……”
他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不仅一个子儿都拿不到,我还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死无全尸。”
这就是他的警告。或者说,宣判。
这个男人,用最冷酷无情的方式,将昨夜那短暂的“温存”与“安抚”,彻底撕碎,定义为一场令他感到极度羞耻的意外。而她,这个“意外”的见证者,就是一个必须被封口的、卑微的污点。
叶微“澜的心,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沉入了谷底。
她看着眼前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心中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片冰冷的、认清现实后的麻木。
她早就该知道的。
对于这些高高在上的、活在云端的人来说,她这样的底层人物,连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件可以随时用完就丢的工具。
工具,是不配拥有感情,更不配拥有记忆的。
就在房间里的气氛降至冰点,厉寒霆眼中杀意再次翻涌,准备彻底清算这个“污点”的时候——
一阵极有分寸的、克制的敲门声,从门外响了起来。
两声短促的敲击,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厉寒霆眼中酝酿的风暴被打断,他烦躁地皱起眉,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门口。
卧室的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
管家福伯那张永远刻板而毫无表情的脸,出现在门缝后。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黑西装保镖。
他们显然是来处理“残局”的。
在他们的预想中,推开这扇门,看到的应该是一具冰冷的、或许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尸体,以及一个狂躁到需要动用武力才能制服的、彻底失控的厉先生。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身经百战、早已见惯了各种血腥场面的福伯,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房间里确实是一片狼藉,如同被飓风席卷过。
那个新来的护理,叶微澜,也确实受了伤,看起来凄惨又狼狈。
但是——
厉先生,他们那个一旦发病就无人能近身的、如同恶魔般的厉先生,竟然……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他虽然赤着上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他的精神状态,却是前所未有的稳定。
眼神,是清明的。
呼吸,是平稳的。
甚至……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发病后的第二天早上,能这样“平静”地站着了。
福伯脸上的肌肉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因极度震惊而导致的抽动。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厉寒霆敏锐地捕捉到了福伯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讶。
这丝惊讶,像一根针,狠狠刺在了他那本就因为羞耻而敏感脆弱的自尊心上。
福伯的表情,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昨晚,他失控了,他暴露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而这一切,都被一个外人,一个卑贱的女人,看在了眼里!
厉寒霆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仿佛能凝结出冰霜。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甚至懒得多说一个字,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冰冷的音节。
“滚。”
福伯立刻回过神来,他迅速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所有情绪,恭敬地应了一声“是”,然后带着两名同样震惊的保镖,无声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叶微澜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扶着沙发扶手,艰难地、一点一点地从冰冷的地板上爬了起来。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还沾着血污的衬衫,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然后,她一瘸一拐地,沉默地,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脚底传来的刺痛都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但她的脸上,却始终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那些伤口,根本不在她的身上。
就在她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房门再次被打开。
福伯站在门外,这一次,他手上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叠厚厚的、用牛皮纸带捆扎起来的现金。纸带的边缘,还沾着一些已经干涸的、暗褐色的血迹,显然是昨晚从这片狼藉中被找出来的。
福伯的目光在叶微澜身上停留了一秒,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评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叠钱,递到了叶微澜的面前。
叶微澜伸出手,接过了那叠沉甸甸的现金。
五十万。
厉家承诺的一半预付款。
她紧紧地攥住了那叠钱,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迅速泛白,仿佛攥住的不是钱,而是小北的命。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回头再看厉寒霆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危险的背景板。
她只是低着头,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瘸一拐地、沉默地走出了这间让她从地狱到天堂,又从天堂坠回地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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