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为她下跪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上带着常年从事体力劳作而留下的、薄薄的硬茧。
此刻，这双曾经翻云覆雨、掌控着无数人生死的手，却在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极其轻柔地，为她扣上了那件羊绒外套上的每一颗纽扣。
他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对待一件自己穷尽一生心血才雕琢而成的、易碎的艺术品。
直到将她那件深红色晚礼服微微敞开的领口，都严丝合缝地遮挡了起来，确保不会有任何一丝寒风，能够钻进去，侵袭到她娇嫩的皮肤。
在整个过程中，叶微澜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那么任由他摆弄着。
两个人之间，没有一句言语上的交流，却透着一种旁人根本无法插足的、早已深入骨髓的默契与习惯。
这里是华尔道夫酒店的门口。
叶微澜的身后，是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代表着京都顶层权势的名流贵胄，和嗅觉敏锐的媒体记者。
周围的闪光灯和快门声，此起彼伏，像一场无声的、密集的暴雨。
然而，当厉寒霆替叶微澜系好了最后一颗盘扣之后，他并没有像一个寻常的保镖或者司机那样，恭敬地侧过身去为她引路。
他当着在场这数百人的面，做出了一个让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惊世骇俗的动作。
他无视了台阶下面那片积压着肮脏的烟头、泥土和正在融化的、黑色的雪水的脏污地面，几乎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直接重重地，单膝跪在了叶微澜的面前！
那条剪裁得体、价格不菲的黑色西装裤膝盖处，瞬间便接触到了那片冰冷刺骨的泥水。
深色的污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在那昂贵的布料上晕染开来。
冰冷的雪水，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便浸透了布料，那股刺入骨缝的寒意，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他的膝盖，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的寒冷与疼痛。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低声寒暄交谈的声音，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了一般，死死地聚焦在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之上。
几个曾经亲眼见过厉寒霆当年是如何在商界叱咤风云、手段狠辣的老总，更是震惊得直接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酒杯险些都拿不稳。
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这个卑微跪地、神情恭敬的男人，与当年那个意气风发、说一不二的厉家大少，联系在一起。
厉寒霆对周围那些充满了惊愕、嘲讽、鄙夷，或是惋惜的复杂视线，完全置若罔闻。
他的整个世界里，只有面前的这个女人。
他的背脊，虽然弯曲成了臣服的弧度，但整个人的气场，却依然沉稳得令人心惊。
他低下那颗曾经无比高傲的头颅，一双手，极其自然地，伸向了叶微澜那双被凛冽的寒风，吹得有些微微发红的脚踝。
他的动作，熟练，且理所当然。
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足以摧毁一个男人所有尊严的羞辱，而是他此生必须完成的、一项无比神圣的职责。
厉寒霆就那么单膝跪在那片肮脏的雪地里。
他的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叶微澜纤细的小腿，为她支撑住身体的平衡。
另一只手，则用一种近乎膜拜的、无比轻柔的动作，替她缓缓地脱下了那双镶满了璀璨碎钻、却鞋跟极细、根本不适合在雪地里行走的定制款高跟鞋。
叶微澜没有拒绝。
她只是微微垂着眼眸，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男人。
她的身体重心，也十分自然地，微微倚靠在了厉寒霆那宽阔厚实的肩膀上，任由他为自己处理着一切。
当那双华丽的高跟鞋被脱下后，叶微澜那白皙如玉的脚背和精致的脚后跟，便彻底暴露在了冰冷的空气之中。
在那光洁的皮肤上，有着几道因为穿了新鞋，而被磨出的、清晰的红色痕迹。
厉寒霆的目光，在看到那几道红痕的一瞬间，停顿了一秒。
他的眼底深处，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极其明显的、混杂着心疼与懊恼的情绪。
但他很快便收敛起了所有的个人情感。
他迅速地，伸手解开了自己那件黑色羊绒大衣的内侧口袋。
然后，从那个一直紧贴着他滚烫胸口、最为温暖的位置，掏出了一双被他用干净的丝绒布袋包裹着的、折叠好的平底软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