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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爱之囚徒

离婚后,厉总爱惨了 简墨 2026-03-26 12:56

窗外,京都的风雪越下越猛烈。
那漫天飞舞的洁白,在寒风的裹挟之下,几乎要将整个世界都彻底吞没在一片苍茫之中。
厉寒霆独自一人,静默地坐在黑暗的客厅里。
他手中的那支烟,终究还是没有点燃。
他只是那么干叼着,感受着那股淡淡的辛辣味,在舌尖反复地打转。
主卧的房门并没有关严,留出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在这寂静得近乎诡异的深夜里,他能够清晰地听到,卧室内偶尔传来的,那是叶微澜翻身时带动的被褥摩擦声。
每一次那轻微的、细碎的动静传入耳中,厉寒霆那张隐没在黑暗里的脸庞上,都会浮现出一种极度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满足的神情。
这种满足,来自于一种病态的、却又无比真实的归属感。
他微微闭上眼睛,仿佛能通过这些声音,勾勒出她此刻在睡梦中的模样。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一辈子,他都将是这个女人的囚徒。
他无法逃离,甚至在内心深处,他也根本不想逃离这座名为“叶微澜”的监狱。
两年前的那些血与泪,那些挣扎与悔恨,最终都汇聚成了这一刻的安宁。
他在这漫漫长夜的守候中,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戴上了枷锁。
他接受了这份关于爱的、毫无期限的无期徒刑。
他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
他在等待着明早,当叶微澜从那个温暖的梦境中醒来时,对他下达的第一个,哪怕是再微小、再刻薄的指令。
对他而言,那不是命令,那是神谕。
而此时,在京都另一头。
一家实行极其严格会员制的、顶级私人会所的豪华包厢内。
这里的空气,显得浑浊而又凝重。
那是混合了昂贵雪茄的辛辣味,以及陈年威士忌那种醇厚却又腐朽的味道。
烟雾缭绕在璀璨的吊灯之下,让整个空间都显得有些虚幻。
几位这两年在商业竞争中,如饿狼般残忍地瓜分了厉氏资本昔日边缘业务的商业新贵。
此时正红光满面地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
“来,再干一杯!为了那个已经消失的时代!”
一个穿着昂贵西装,领口却扯得歪歪斜斜的男人,大声叫嚣着。
“说起来,你们最近有那个人的消息吗?”
另一个身材消瘦、眼神阴鹜的男人放下了酒杯,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众人的话题中心,毫无意外地,全都集中到了那位曾经让整个京圈都闻风丧胆。
但如今,却已经在顶级圈子里彻底销声匿迹的厉家废太子,厉寒霆的身上。
“他?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还有什么好打听的?”
一个大腹便便的房地产商,将手中的水晶酒杯,重重地磕在了昂贵的大理石桌面上。
“砰”的一声,溅出的酒液浸湿了铺在桌上的雪茄灰。
“你们是不知道,我前几天去逛超市,偶然在那个生鲜区见到他了。”
房地产商扯了扯嗓子,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甚至还有几分变态的快意。
周围的人顿时都来了兴致,纷纷凑近了几分。
“你在超市看见厉寒霆?他去那儿干什么?”
“干什么?他蹲在那儿,正跟一群老太太挤在一起,在那儿挑那种打折的、快要烂掉的青菜呢!”
房地产商夸张地描述着,仿佛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精彩的笑话。
“真的假的?厉寒霆会去买那种东西?”
“我亲眼所见!他就穿着一身廉价的衣服,手里还提着个印着超市广告的塑料袋。”
那房地产商冷笑连连,脸上的横肉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着。
“要我看,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现在就像是一条没了脊梁的流浪狗。”
“不对,流浪狗都比他有尊严,流浪狗至少还会叫唤两声。”
周围的人闻言,顿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嘲弄的哄笑声。
“给叶微澜当司机?当保姆?哈哈,他可真想得出来。”
“我还听说,他在那儿,其实就是个见不得光的暖床人。”
那消瘦男人抿了一口酒,语气阴森地补充道。
“当初他为了那个女人,连那千亿的身家说不要就不要了,甚至把厉氏的股份都拱手相让。”
“啧啧,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我看他那疯病啊,怕是早就复发了,而且比以前更严重。”
“那是彻底废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翻身了。”
他们用最刻薄、最阴毒的语言,疯狂地贬低着那个曾经让他们只能仰视的男人。
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弥补他们内心深处,那份对他残留的、挥之不去的恐惧。
而作为在厉家尽心尽力服务了整整四十年的老管家。
福伯此刻,正安静地站在包厢角落的阴影之中。
他那已经有些佝偻的身体隐没在黑暗里,手中稳稳地端着一个备用的醒酒器。
他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刺耳的、充满了恶意的议论。
他的目光在这些人的脸上扫过,看着这些曾经连给厉寒霆提鞋都不配的人。
看着他们如今这一副小人得志、猖狂到了极点的嘴脸。
福伯的心中,竟然并没有感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愤怒。
相反,他的内心深处,竟然生出了一种极度的荒谬感,和几分悲悯。
他看着那个正在大谈特谈如何嘲讽厉寒霆的房地产商,心里只觉得可笑。
“厉总,您看错他们了,他们甚至不值得您回头看一眼。”
福伯在心里默默地感叹着。
他非常清楚,厉寒霆并不是输了。
那个男人,是主动选择了退场。
他亲手毁掉了那个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的厉氏帝国。
他只是为了给自己,也给那个他深爱着的女人,换取一个重生的机会。
这些在外界眼中所谓的“失败”、“颓废”甚至“疯癫”。
恰恰是厉寒霆这辈子,唯一的、最求之不得的结果。
他那是求仁得仁,甘之如饴。
包厢里的声音越来越嘈杂,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对叶微澜指手画脚。
“那个叶微澜,也是个狠角色,把厉寒霆训得跟条哈巴狗似的。”
“谁说不是呢?这种手段,咱们哥几个也得学学。”
福伯听着这些话,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但他并没有出声反驳半句。
他只是默默地走上前,在那位说话最难听的客人面前,极其稳健地为他添满了酒。
随后,福伯便不紧不慢地退出了这个充斥着虚伪、贪婪与恶意的名利场。
他关上包厢那扇沉重的大门时,仿佛也将那些喧嚣彻底隔绝。
他知道,真正的答案并不在这里。
答案在那个人如今生活的地方,在那份即便满身泥泞,却依然干净得纯粹的爱里。
福伯走出私人会所,外面的冷风夹杂着雪花,瞬间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驾驶着厉家那辆款式极旧、但性能依然卓越的黑色轿车。
车轮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清晰的压痕,缓缓驶离了这片繁华喧嚣的市中心。
他的目的地很明确。
车子穿过街道,最终来到了位于城西的那处、安保级别极高的高级私人公寓楼下。
那是叶微澜的住处,也是厉寒霆现在的“家”。
福伯熄了火,并没有立刻下车。
他抬头看向顶层那个还透着微弱灯光的窗户。
他知道,那个被全京都嘲笑的男人,此时正守在那里。
那是厉寒霆的战场,也是他的天堂。
福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推开车门,迈步走入了那片越下越大的风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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