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唯一的选择

　　“有人说，现在人间界的生态链就像一只蛊罐，既然能把人间界比作蛊罐，那蛊种又是什么？”
磨蹭的动作微微一顿，乔嘉芮也抬头看向镜像里的陆征，直直对上对方光彩夺目的异瞳。
“是逆转的规则。”他说，“生态链如同金字塔，人类处在最底端，从下往上依次是小鬼，恶鬼，厉鬼，鬼煞，鬼将，鬼王。”
“从来只有鬼吃人，大鬼吃小鬼。”
“即便有修道者可以借助符咒或天地之力挟制恶鬼，人类也无法吸收其鬼气化为己用。”
“但有了蛊种，规则逆转，它就会在冥冥中改造你，帮助你以人类之身，沟通阴阳。”
乔嘉芮抬手贴上陆征的心脏，他感受着手下的震颤，低哑的嗓音暗含委屈：“本来都是我的。”
单颗蛊种的能量无法抗衡鬼王之力，哪怕陆征没有正式与乔嘉芮签订鬼契，仍旧在乔嘉芮单方面的胁迫下，以心脏为界，被委屈的压制在右侧身体里。
随着陆征心情的波动，一抹血线顺着他右边的眼角，丝滑地溜到锁骨处蜷缩了起来。
那条血色的痕迹线条圆润，尾巴尖灵活的像只小钩子。
陆征怔住，伸手摸了摸。
指尖平滑，但他却莫名能够感受到对方和自己心跳相连的鼓动，仿佛正有另一个生命经由他的身体孕育。
陆征深吸一口气，继续发问：“那胡晓菲她……”
“死了。”
“魂飞魄散。”
“强行剖出蛊种只有这一种可能。”
乔嘉芮的嗓音很冷漠，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陆征会单枪匹马的跑去七中。
一想到如果自己没有出现，陆征会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被紧跟而来的厉鬼撕碎，或是在孕育蛊种时失败，成为蛊种诞生的温床，乔嘉芮就觉得自己能再死一次。
陆征瞧见青年手腕上的绷带了，像是才包扎不久，被水汽浸湿，隐约晕出点点红痕。
“怎么弄的……？”陆征把湿透了的绷带一圈圈取下，状似无意调侃道，“……跟别的坏狗打架了，嗯？”
但与预想中的不同，隐藏在绷带之下的只是个牙印。
那一口咬的极深极重，锋利的犬齿在苍白手腕上撕扯出丑陋的伤痕。
黑红色的血液比人类的更粘稠，粘连着从伤口溢出来，顺着肌肉线条滑落到手肘，弄脏衣袖。
乔嘉芮乖巧站着。
任由陆征拆开他包扎好的绷带，任由血流的到处都是，他就这么安静盯着陆征露出哑然失笑的表情，盯着自己面前有温度的、活着的心上人。
“我是饿着你了还是怎么着，怎么小狗还咬起自己来了？”
“疼不疼？”
过了一会儿，像是看够了，乔嘉芮终于缩回手。
他眯着眼把渗出来的血渍舔干净，模样温驯又野性。
“不疼。”
“舔舔就不疼了。”
陆征修长笔直的腿被乔嘉芮架在肩上。
浴池里的水是热的，但他身下的性器却被包裹在温凉的口腔中。
在恶鬼嘴里，连唾液都是冰冷的，可动作却直白而热烈，被舔吻过的地方莫名发烫。
“唔……”
陆征猛然仰起头。
喉咙里溢出一丝意义不明的呻吟。
乔嘉芮舔去嘴角的白浊，从水下探出湿淋淋的脑袋，俯身过去就要跟陆征贴贴，却被对方一巴掌拍开。
“脏不脏？”陆征用手臂紧紧抵住眼睛，过度刺激后眼眶不自觉发胀，生理性的眼泪溢出眼角，“还真把自己当狗啦，怎么什么东西都咬，什么东西往下咽？”
“不脏，甜的。”
乔嘉芮被推开了也不生气，他把人揽进怀里，一人一鬼密不可分的叠在一起。
宿主里里外外全是鬼王的气息，陆征肩头的蛇形虫影颤颤巍巍的蜷缩起来，半点也不敢作妖。
好不容易才把喂不饱的坏狗安抚下来，陆征面带倦色的囫囵洗了个澡，刚穿上衣服，还没来得及擦头发，就听见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门外站了两个不算陌生，却也说不上熟悉的人。
“陆大师，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的。”
傅清瑶今天穿了一身旗袍，无袖，烟青色竖领，叉开的很高，露出白花花的大腿和雪白的手臂。碎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美艳中带了点慵懒的味道。
她懒懒散散靠在门边，瞧见陆征的一红一黑的眼睛也不惊讶。
崔书珩啧着舌，一边把果篮递过来，一边说：“鬼气入体很难根治，而且你右肩上的魂灯已经完全熄灭，现在就相当于半只脚踏进棺材里。”
“陆大师，恕我直言。”
“如果你还想活，加入我们是你唯一的选择。”
陆征擦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以为是院长买粥回来才开门开的这么爽快，万万没想到居然听了一耳朵猪叫，偏偏当事人还没有自觉，絮絮叨叨的活听起来像是专程赶来给他上香。
下一秒，傅清瑶用手捂住自家队长的猪嘴，开口补救道：“听说陆大师这几天一直卧病在床，我们便没来叨扰，今天过来也是想就七中的案件跟您透个底，以及商讨一下犬灵的归属。”
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脚踝突然被毛绒绒的触感蹭了蹭。
陆征低下头，瞅见乔嘉芮不知为何又重新变成了巴掌点大的奶狗模样，正探头探脑的朝门外张望。
“你们监视我？”男人的语气很微妙，“我刚醒还没两个小时吧……”
确实是24小时全方位监控的赏金协会有点心虚。
“……咳，陆大师好歹也是接触过异常事件的人了，应该知道异常事件就像癌细胞，鬼气会借由人体不断向外扩张、感染。”
“我们之所以派人监视，也是在保护您与您身边其他人的安全。”
傅清瑶这次也没提要进门坐坐喝口茶，她看了眼靠在陆征脚边做小狗贴贴状的黑土豆，直截了当的切入正题：“我就直说了，陆大师，七中的案子还没有结束。”
“我们原本以为，七中的案件只是单纯的厉鬼复仇杀人，但目前看来，好像不止于此。”
女人从包里掏出两张照片递给陆征。
“这个人你见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