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反扑的趋势

“你、你要穿裙子就好好站，别动不动就靠来靠去，叉开的都能看见底裤了……”
“都是男人，我有的你不都有，害什么臊？”
穿着旗袍的青年漫不经心整理了一下缠绕在一起的发尾，语气有些飘忽：“刚收到消息，二组看见的不是鬼王，是鬼王‘姬风’麾下的鬼将，‘血影’。”
“你是说……楚淮霖？”
“啧……你想见他吗？”
血影——楚淮霖。
楚淮霖在协会服役的时候，傅清瑶不过是他手底下最不起眼，也最不称职的学生。
叛逆的学生已经记不清老师的模样了。
但他还记得楚淮霖死的那天，漫天腥风血雨。
那些来参加他葬礼的宾客，人前泣不成声，人后偷偷捉摸怎么榨干这位栋梁之才最后一粒骨灰的价值。
没人觉得亲手扼杀成千上万恶鬼的楚淮霖会堕鬼，包括傅清瑶，他也不觉得他们还会有再相见的一天……曾经的悸动都会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被带进坟墓，不见天日。
烟雾缭绕模糊了傅清瑶精心勾勒过的美艳五官，平添了几分高深莫测的意味。
他没有回答自家队长的问题，就这么漫不经心的起身，抬手拉开门，坐上车沉默许久才懒懒散散回道：
“派人盯着陆征，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我担心剥皮匠还会找机会对他下手。”
“……啧，到底我是队长，还是你是队长？”崔书珩瞅着后视镜里低头系安全带的女装青年，嘴里喋喋不休。
“既然确定剥皮匠的身份是人类，这事儿就该移交给警方了，我们不好再插手吧？”
“这位陆大师可不是省油的灯，他还有事瞒着我们。”
“知道了。”
紧接着他们便开始继续做着忙着。
陆征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怀里的小黑狗。
与乔嘉芮冰冷的身体不同，这只奶狗皮毛顺滑，比寻常人类更高一些的体温透过浓密的毛发暖呼呼的熨烫着陆征的手心。
狗崽的肚皮微微鼓起。
很明显，哪怕是陆征昏迷的这段时间，它也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陆征有些饿了，但方才信誓旦旦说去给他买粥的院长却仿佛失踪了一样，这么长时间过去，半点消息也没。
正这么想着，摆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响了几声。
莫名的，陆征心中突然涌起一丝不安。
他抱着狗，欠身摸过手机。
匿名彩信，打开后是一张照片。
院长昏迷着倒在地上，粥撒了一地，一直被养护的很好的木质牌位孤零零掉在他脚边，上面凄凄惨惨的裂开一条大缝。
“人在我手里，如果还想见到他们，就一个人来市医院负二层。”
“敢报警的话，他们就是下一个孙晴晴。”
“如果他的目的是你，那就不会在见到你之前对院长下手，镇定一点。”
“镇定，你让我怎么镇定？”陆征只觉得大脑一阵晕眩，像是头盖骨底下有根敏感的筋在反复横跳，“赏金协会还说会帮忙照顾家属，这群骗子。”
这话说的咬牙切齿，但即便是对赏金协会没什么好感的乔嘉芮都忍不住替协会喊冤。
人家承诺的是会照顾体制内人员的家属，像陆征这种参加编外考试都吞吞吐吐的人，明显不被算在赏金协会保护范畴之内。
当然，乔嘉芮是巴不得多给协会使绊子的。
他窝在陆征怀里打了个哈欠，操控着对方脚下的黑影幻化成冰凉的手，从黑色沼泽中探出，顺着陆征的裤脚钻进去，抚摸着男人紧实光滑的小腿。
“医生，不然……我替你去吧？”
乔嘉芮低沉迷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还带着尚未消弭的欲念。
他喜欢等价交换。
尤其是对陆征，他总有足够的耐心。
代表着陆征的筹码重重压在乔嘉芮心底那盏天平上，而他为陆征所付出的每一份礼物都会在暗中明码标价，等两方重量相持，便是他赢得最终奖赏的时刻。
乔嘉芮舔了舔嘴角，兴奋的眯起眼睛，仿佛已经看见陆征一步步走向陷阱的模样。
“虽然你跟蛊种的融合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但只要蛊种没有完全契合，就还是会有融合失败的风险。”
乔嘉芮的声线压得极低，克制到堪称温柔的地步，锲而不舍的蛊惑道：“我替你去，我可以变成你的模样，骗过所有人的眼睛。”
这当然是骗人的。
哪怕乔嘉芮真能幻化成陆征的模样，人与鬼怪自带的气场却也还是不同的，一阴一阳，但凡是接触过鬼怪的人都能分辨出二者的区别。
更遑论那些跟在陆征身边美名其曰就近保护，实际上只是为了监视其动向的协会成员。
但乔嘉芮要的就是他们误会。
若不是担心陆征生气，他巴不得昭告天下说陆征是他的人，他们俩有着不能见人的PY交易，他们的友谊已经达到了负距离接触的地步。
难得温柔的嗓音果然让陆征产生了一瞬间的犹疑，但也仅仅只有一瞬，陆征很快就清醒过来：“不。”
拒绝的掷地有声。
“我自己惹得祸，丢给你算什么事。”
乔嘉芮说的没错，像是感受到宿主心绪不宁，又像是因为离开了充斥着鬼王气息的巢穴，在陆征踏出家门的瞬间，体内的蛊种又有了反扑的趋势。
暗红色的蛇形印记在陆征右侧身体流窜，带来仿佛奇经八脉都被打通一般的诡异酥麻感。
陆征努力平复着体内的躁动，默不作声把领子竖起来，以免前座的司机看出什么端倪。
那司机也是当真觉得他古怪。
哪有正常人大夏天捂着么严实的？
帽子、眼镜、口罩……现在还要把衣领也竖起来，通常来说，这种打扮的不是明星就是杀人犯。
顶着司机古怪的注视，陆征步履匆匆的冲进市医院，到底只是个壳子，小黑狗被他塞进大衣也不吵不闹，一时竟没有人发现他带了宠物进来。
市医院的地下二层是停尸房。
黑咕隆咚的走廊里装着感应灯，此时虽然没有人经过，负二层却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