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不能放过他

大雨中，路边来了一辆出租车，高庭远赶到了。
从车上下来，便看到一男一女相互追逐，扭打成一团。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看到咖啡厅门口瑟瑟发抖的李静。
肖江甩掉她，一头钻进停着的出租车。
混帐！
崔金秀追出去，她赤着双脚狂奔，疯狂地追逐那辆出租车。
天空中发出令人惊骇的嚎叫，有一万个声音在心中怒吼，不能放过他！她不要命地挡在车头前，整个身体扑在前引擎盖上。
出租车司机不停地按下喇叭，倒车逃离现场。
禤禾拿着雨伞冲出去。
泥泞的雨地，崔金秀趴在那儿号啕恸哭，那种惨烈的哭法令人揪心，一个人要经历过什么样的磨难和痛苦才能哭成这样？
高庭远动容，就连李静也被崔金秀这反常的举动所震惊。
雨更大了，雨点夹着雷电的怒吼，与她的哭声交织一起。
110赶到了，带走了李静和刘老板。
禤禾举着伞站在崔金秀身旁，像守护王后的忠诚卫士，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雨水打湿他的肩膀。
这天夜里，崔金秀完全释放，她哭到快要断气，她哭的不是被蹂蔺的命运，她哭的是一生中最为错误的决定。
……
凌晨。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电话响了，大雨倾盆的夜，电话铃声被震耳欲聋的雷声完全淹没。
铃声响了很久，莫离从梦中惊醒，敏感的侦探意识让他觉得，这半夜三更的来电非比寻常，从沙发上一骨碌爬起，拿起话筒。
电话是江城公安分局派出所值班室打来的。
“您是莫离支队长吧！有人声称是防空洞女尸案的目击者，现在就在值班室！”
莫离精神一振。
“看住他，我马上到！”出门时莫离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三点零八分。
出了门他才发现雨比想象中的大，暴雨中的街头，阒无一人，只有水沟里哗哗流淌的雨水。
雨越来越大，他不免有些惊讶，这半夜三更，目击者究竟是什么人？
当他赶到分局派出所，林轩几乎是同一时间到达。
“他们也通知你了？”莫离诧异。
林轩摇头：“不，是一个熟人给我打的电话。”
“熟人？”莫离感到奇怪。
“还有……”
林轩正打算说说吴成峰的情况，被莫离阻止了。
“回头再说，快走吧。”
两人在值班室见到一男一女。
男的是年轻小伙子禤禾，他身上单薄的白色衬衫，被雨水打湿了，贴在他略显壮硕的肩膀上。
女的很狼狈，头发全湿透了，脸上说不清楚究竟是泪痕还是雨水，她身上披着一件男人的外套，外套下面的衣服，裙子鞋子全都是泥，小腿也沾满了泥浆和被刮伤的痕迹，她的膝盖贴上了两块崭新的创可贴，大概是刚贴上的。
莫离关切地问：“您还好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没事。”她放下手里的茶杯，迫不及待地说。“我知道是谁杀了玉兰！”
“请到里边再说吧。”
在讯问室，没等莫离坐下，她急切地催促。“可以开始了吗？”
莫离问道：“您叫什么名字？”
“崔金秀。”
崔金秀？莫离一愣，不会是同名同姓吧？
继而问道：“您的工作单位？”
“金桂富商贸有限公司。”
果然是她，她可是江城市“有突出贡献的十大人物”之一。
莫离小心翼翼地问：“您知道是谁杀了防空洞发现的那具女尸？”
“是的。”她的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
她断断续续地开始述说，甚至前言不搭后语，她不停地控诉，像是不得不把憋在心里很久很久的话倾吐，她的情绪有些失控，她看起来比在值班室的时候还糟糕。
莫离同情地看着她，那是一张貌美却饱受推残的脸庞，有好几次，他对其中的细节发出质疑，她的回答干脆利落，思维条理清晰。
她看起来很脆弱，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但她仍然坚强地挺着胸。她不停地说啊说啊，甚至声音嘶哑也不肯停止。她仿佛害怕，一旦停止说话，就立刻会死去。
这个身份显赫的女人解开了防空洞女尸案的所有谜团。
虽然早已猜到凶手并非钟琰，可真凶却令人大跌眼镜。
在长长的沉默之后，莫离细细询问。
“谁能证明你那个晚上去过学校？”
“在经过紫荆花广场时，我撞倒了一个大块头。”
“大块头？”
莫离熟读闫大军的口供，他在紫荆花广场撞到的女人，原来就是她。
“还有麻红星老师，那天我从他口中打听到肖江外出开会，便在小红楼住下。”
说到这儿，崔金秀抬头看了一眼顶灯，有无数个灯泡在她眼前闪烁，天眩地转。
25年前。
她生下肖江的孩子，失去经济来源又走投无路的她想到求助肖江，得知肖江已经结婚，并且已经调动江城师范学院工作。
她抱着孩子堵住即将外出的他，肖江怒气冲冲把她拉到江边。
“让你打掉孩子你不听，你想我一辈子的名誉都毁在你手里吗？毁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可别害我！孩子我不会认的！”
“你不要她，我怎么办？玩玩就想把我甩了吗？我会让你身败名裂的！”
崔金秀的强硬，逼得肖江的口气温顺起来。
“听话，把孩子送人吧，我已经结婚了，我不可能娶你了？你带着个拖油瓶，以后谁愿要你啊。”
肖江连哄带骗，往她的兜里塞了些钱，躲瘟疫似的逃开了。
襁褓中的婴孩哭个不停，她心如刀割，在她最需要一个男人依靠的时候，却被无情抛弃。
那一刻，她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让肖江一辈子活在悔恨之中。
她抱起怀里的骨肉，走向深不可测的江水。
天色将晚。
麻红星骑着单车准备去市里探望亲戚。
远远的江边，一个人影，渐渐浸没水里。
不好，有人轻生！
麻红星丢下单车，冲向江边。他死死拉住女子的胳膊，用力地往回拽。
当女子转过脸时，满脸泪痕。
他认得她，就在上午，她还向他打听肖江的住处，他发现那女子怀里还抱着一个粉红嘟嘟的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