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被虫子啃死

谭柳夏在母亲面前不敢放肆，但看到儿子受了委屈，她忍不住拉着严安平来到李静兰面前，开始哭诉：“妈，压岁钱多少无所谓，但你这么明显地偏心也太过分了，安平毕竟是你的亲外孙，怎么能这么区别对待？”
老太太眼皮都没抬，淡淡地说：“亲外孙我自然认，但这小子说话太毒了。他刚才说小惠是赔钱货，我倒想知道，他不是从赔钱货肚子里生出来的吗？”
“您也别跟小孩子生气！”谭柳夏不悦地说，“你不喜欢我，还连带不喜欢我儿子。给亲外孙一毛钱压岁钱，您不觉得太寒酸了吗？”
老两口平日里没有固定的收入，依靠耕种田地和菜园来维持一年的生计，二姑娘和小儿子时常会给他们一些补贴，这些钱都被他们积攒起来，作为将来的棺材本。
李静兰平日里生活节俭，对于钱财尤其精打细算。今年若非谭惠帮助她看清了舅娘冯莉灵的真面目，她也不会轻易破例。
听完大女儿谭柳夏的抱怨，李静兰愤然扔下身上的围裙，怒气冲冲地斥责：“那是他运气不好，摊上了我这个穷姥姥！刚才还对我大呼小叫，现在又来指责我偏心。我当不起你们母子的长辈，赶紧收拾东西回家去！”
谭惠轻拍着李静兰的背，帮她顺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扔给严安平：“我自掏腰包给你钱。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子，遇到事情就知道找妈妈，为了一点小钱也要斤斤计较，连我家楼下三岁的小孩子都不如。”
严安平把钱塞进口袋，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了。
谭柳夏看到李静兰生气的模样，安静了下来，但眼神中却带着几分锐利，如同刀子一般刮向谭惠。
李静兰对大女儿的小家子气和愚蠢蛮横早已习以为常，她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重新捡起围裙，嘴里念叨着：“以后每年就给他一毛钱，小惠你别再自己掏钱了，那小子真是没脸没皮。”
谭惠忍着笑答应了，随声附和了几句，不一会儿李静兰的气也就消了。
大人们聚在院子里，围着火堆聊天。谭惠嘴里嚼着两颗糖，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接起电话，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既陌生又有些耳熟：“大师您好，我是张凯章，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
“张凯章？”谭惠疑惑地重复。
“啊……就是那个……张仙师……”对方的声音因为底气不足而越来越小，见谭惠没有回应，他急忙说：“上次是我猪油蒙了心，没认出高人，我错了，感谢您的指点，我这里最近真的出了点问题，不，是出了大问题！”
张仙师的声音越来越焦急，几乎要哭出来。谭惠想起了那个身穿道袍、蓄着一把漂亮胡子的中年人，感到有些牙酸。
“说正经的。”谭惠冷淡地打断他。
对方似乎稍微冷静了一些，调整了情绪，但语气中的慌乱仍然掩饰不住：“告诉您吧，我店里放了一尊神像，是在地摊上二十块钱淘来的，我也不知道是哪尊神仙，就是摆在那里唬人的。一直以来也没什么事，但一个月前……”
他再次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调整了几秒后才继续说：“那尊神像竟然动了，我本以为自己是看错了，毕竟那只是泥塑的东西，怎么可能动呢？
第二天店里来了个顾客，他正要付钱，我突然就动弹不得，不受控制地想要掐住那人的脖子，把人家吓跑了。再回头看，神像的两个大眼睛珠子在转，屋子里还点着香，真是吓死我了……”
“后来我不敢再留着那东西，随便找了个垃圾场扔掉了，但半夜里一睁眼，它竟然还在神龛里，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谭惠随意地应了一声，两人谈完话后挂了电话，她走出院子，来到大门外。她看到不远处严安平拿着两盒摔炮从坡下上来，经过一个雪人，一脚将其头踢掉，嬉皮笑脸地跑了过来。
雪人旁有两个小孩子，他们刚才费了好大劲堆好的雪人，看到被人毁了，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严安平正要进门，看到谭惠正盯着他，差点噎住：“看什么看……你在这里干什么？”
“前几天还被吓得尿裤子，今天就开始欺负人了，严安平，你可真是长本事了。”谭惠讽刺地说。
严安平听了这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那两个小孩子听到这话也不哭了，回头打量了严安平几眼，小声地交头接耳，不时发出隐秘的笑声。
严安平听到谭惠的话，脸色瞬间变得羞愤交加，他大声嚷嚷着：“谁告诉你的？谁说的。”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揭穿的尴尬和愤怒，“你才尿裤子呢！谭惠你个赔钱货，胡说八道。”
谭惠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像是在看一个无足轻重的垃圾，没有再理会他的叫嚣，转而对着电话说：“这件事先放一放，今天是大年初三，我在外面走亲戚，现在没空。”
“大师，大师，您听我说……”张凯章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回到屋里，严安平仍旧不依不饶，压低声音半威胁地追问谭惠：“快说，你是怎么知道我被吓到的？连我爸妈都不知道我遇到了什么事，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谭惠心里暗骂一声蠢货，随意地扫了他一眼，“你要是想被虫子啃死，以后尽管来招惹我。”
她这话本是随口吓唬他，但严安平的脸色却瞬间变得苍白，愣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谭惠忍不住笑出声，心想这又是一个外强中干的家伙，忍不住想要逗弄他，便阴森森地说：
“虫子最喜欢钻血管了，它们会咬破皮肤爬进去，一个大活人几秒钟就能变成干尸。那晚没有我，你别想回家，不信你就去找你妈，让她给你出气。”
严安平回想起那日的虫潮，身上的皮肤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嘴唇哆嗦着，忍不住冲到外面去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