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翻阴沟里去

饭菜已经摆满了桌子，严安平却还在外面呕吐，过了好一会儿，他苍白着脸回到饭桌，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
谭惠正在摆放餐具，朝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严安平一个激灵，赶紧坐到谭柳夏旁边，低头吃菜。
没吃几口，他又感觉胃里的食物变成了虫子，仿佛正在冲破壁垒往外爬，他放下筷子，再次冲出去呕吐。
谭柳夏既担心又有些埋怨，忍不住抱怨：“我让他少吃点零食，刚才他还吃了四五包辣条，现在又闹肚子了。”
谭惠夹起一片牛肉放入口中，心里却在暗自得意。
饭桌上的饭菜吃到一半时，大家的话题转到了城里的房价。严宏伟催促谭传泽买房结婚，并提到今年自家养鸡场效益不错，赚了不少钱。正好严安平快要升高中，他们打算用以前的积蓄加上现在的收入去买套新房。
提起这件事，谭老师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房子是市中心新建的套房，很多人都在预定，听说还有很多有身份的人。楼下有花园，设施齐全，不像那些村改小区那样乱七八糟。”
谭惠笑着说：“姥姥总是说自己是最穷的，多亏了子女们的帮衬。大姨家底丰厚，肯定出了不少力。”
谭老师连忙转移话题，说起前几天看到的邻市鸡瘟新闻，那些家产庞大的养殖户一夜之间倾家荡产，晚景凄凉。
严宏伟喝酒时被呛到，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斥责道：“好好吃饭也堵不上你的嘴，尽说些不吉利的话！”
后来话题又转到了小舅上次的相亲经历，李静兰气愤地讲述了冯莉灵再次上门的事情，谭惠这才知道冯莉灵被她用扫把赶了出去。
冯莉灵长得漂亮，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她在门外一站，村里的人就开始说李静兰不厚道，欺负小姑娘。
儿子差点被骗，李静兰心里憋着一股气，三言两语就把冯莉灵的底细揭露得干干净净，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冯莉灵的名声从此一落千丈。
王婆子原本承诺要给侄女找个好人家，如今丑事被曝光，她面子上挂不住，便来找李静兰，指责她不念旧情，连一点面子都不给，要求她否认那天的话，还侄女一个清白。
李静兰这样的脾气自然不可能答应，两个老太太说着说着就动起手来，还把来劝架的谭水德推到了一边。
幸亏小舅在家，年轻人力气大，及时将两个老人分开。但这场争执之后，两家的关系似乎已经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李静兰啐了一句：“我可没兴趣跟她来往！”
李静兰的话语中透露出一股坚定的气魄，谭惠听后不禁赞叹：“姥姥，您真是有气魄。”
傍晚时分，当谭惠准备离开时，李静兰找来一个袋子，装满了饼干和巧克力，递给谭惠：“好丫头，记得有空常回来看看姥姥。”
谭传泽离开后，家里只剩下两位老人。谭惠心中感到温暖，笑着对李静兰说：“姥姥，您真好。等我将来赚了大钱，一定要买套房子，接您二老过去一起住。”
李静兰直言不讳地笑了笑，调侃谭惠的小丫头想法太过天真：“即使你买得起，你家那位老婆子还不一定愿意呢。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姥姥心里记得。”
春节来临，许多单位都放假。谭志伟要到正月初八才去上班，而周薛梅到正月十八才回学校。
大年初一吃过团圆饭后，谭世杰本以为短时间内不会再见到大哥，谁知一开门，就看到谭志伟站在门外，头上缠着纱布，看上去颇为凄惨。
寒风往屋里钻，谭世杰忙不迭地让他进来：“大冷天的，不是应该在家里呆着吗？怎么还受了伤？”
谭志伟坐下后，喝了一口热茶，摇头叹气：“别提了，我这是翻阴沟里去了。”
虽然两兄弟关系并不亲近，但毕竟是一家之主，谭世杰多次追问后，谭志伟才吞吞吐吐地说：
“我在外头有人了，大过年的，那姑娘突然跑到家里来，说自己怀孕了……咱妈一听说她怀孕了，就护着她，不让她走。你嫂子一听这事，气得用水杯把我头砸破了。我这不是过来你这里躲个清闲。”
谭家子嗣不多，两兄弟总共只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王秀梅为此焦急不已，整日埋怨。
但谭老师已经结扎，老大一家都是公职人员，也不可能生二胎。现在突然有个女人声称怀了谭家的骨肉，王秀梅乐坏了，恨不得立刻把这女人和孩子留下。
谭世杰看着大哥，既感到失望又觉得无奈：“你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怎么还搞出这种事情来？别说影响名声，将来孩子会怎么看你？”
谭老师在一旁听得有些尴尬，不好多说什么。谭志伟是真没想道那女子这么大胆，直接就找上门来，媳妇直言要让她去流掉，儿子也懒得理会，直接出门了，家里乱成一团。
王秀梅作为婆婆，自恃身份，到底还是更有权威一些，她把那姑娘送到自己卧室，锁上门，任由周薛梅在外面叫骂。
谭老师听后震惊不已，心想自己婆婆虽然有些糊涂，但无论如何也不该把那女人留下：“那女人真的要留在家里了吗？”
谭志伟尴尬地搓了搓手：“我在外面给她找了房子，等会儿还得先把她送回去。”
“那小惠呢？”他四处张望，没见到谭惠的身影，之前她所说的血光之灾都成真了。
“这孩子在卧室呢。”谭志伟拍了拍胸口，脑门上的伤口依然让他感到钝痛，“前几天她就说我会有血光之灾，今天我这脑袋就见红了，她的预言也太准了。”
“孩子乱说的都信啊，她哪里会这些？”谭老师听到就是很烦，“大哥，你坐，我去做点吃的。”
谭世杰摸了摸脑袋，心想自家老婆不会做饭，她能弄出什么好吃的来？过年时他刚炸了两锅丸子，估计她也就是拿着成品去煮丸子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