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茶!”碧落雨赞叹一声,从司蔷羽手中接过茶杯,轻轻在鼻前一带,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碧落寒虽然也嗅到了茶香的非凡,却不愿轻易称赞,默默地接过司蔷羽递来的杯盏。看着司蔷羽毫不在意自己,只是笑意盈盈地望着姐姐,心中不禁有些不快:难道是自己的献媚找错了对象?
司蔷羽的举止总是那么谦逊有礼,让人挑不出毛病,这让碧落寒心中更加堵得慌。她故意提起了来王府的原因,还委婉地透露了自己即将嫁入王府的消息,然而司蔷羽似乎并未将她放在心上,只是继续和蔼可亲地与碧落雨品茶。
碧落雨轻抿一口茶,眼中满是欣赏:“吴公子的茶艺真是令人望尘莫及啊!”
“蜈蚣子?”司蔷羽瞪大了眼睛,“拜托,别这么叫我,听起来像‘蜈蚣、子’!太难听了!”她笑着摆手,“叫我蔷羽就好。”
碧落雨的笑容如春日的暖阳,温暖而明媚。她的一句“夫君”轻飘飘地飘进了碧落雨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碧落雨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宛如初绽的桃花,羞涩中带着几分甜蜜。她轻声应了一声,心中早已盘算着何时请父亲来商议这门亲事。
碧落寒的目光锐利如刀,他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这对小儿女的情意绵绵,心中却是一阵冷笑。他嘲讽地想着,这男子莫非是想攀龙附凤,借机飞上枝头变凤凰?他不禁对这男宠的野心嗤之以鼻,认为他是自不量力,妄图触及高不可攀的将军府。
转头看向自家姐姐,碧落寒更是不解。他心想,姐姐为何要舍弃那王爷的宠爱,偏偏要选择这样一个身份卑微的男宠为婿?在他看来,这无异于明珠暗投,实在让人扼腕叹息。
就在这时,一声“王爷金安”打断了他的思绪。小厮的声音传来,紧接着,轮椅被推了进来。司蔷羽依旧坐在椅子上,优雅地摆弄着茶盏,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看着碧落寒那不屑一顾的神情,忍不住轻轻地笑了。
两位女子已经站起身,恭敬地向王爷行了一礼,口中也说着“王爷金安”。
闲王殿下的脸色阴沉,他不满地皱了皱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你倒是有闲情逸致,在这里与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共饮茶水?”
司蔷羽微微一笑,她的眼神中透出一丝狡黠,她巧妙地将碧落雨从这场茶会中摘了出来,只说是碧落寒热情相邀。她的言辞恰到好处,既不得罪人,又能将麻烦引向碧落寒。
在她前世的经历中,这样的应酬场合早已司空见惯,她总能不动声色地说出几句模棱两可的话,让自己从容脱身。而此刻,她更是将这技巧运用到了极致,将碧落寒置于尴尬的境地。毕竟,她对这位落寒小姐的不满,早已积压许久。
“哦?这位便是落寒小姐?”闲王的目光如冰刃般转向碧落寒,那股冷意随之弥漫开来,“究竟何人是落寒小姐?”
碧落寒心中一凛,明白自己落入了圈套。然而,她亦觉得这是在闲王面前显露头角的良机,于是带着微笑,优雅地迈出步伐,恭谨地行了一礼:“落寒拜见王爷。刚才那位公子自称要为上次在花园的失礼之事赔罪,落寒受宠若惊,这才应邀前来。”
“拖下去!”闲王不耐其烦,挥手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冰冷如霜,“从今以后,此女不得踏入王府半步!”
“不是……”碧落寒眼眶泛红,难以置信。她怎能如此被对待?她可是他的未婚妻啊!虽只是侧妃,但也是将入皇家玉牒的妃子!
“哎哟,小姐您就别说了!”一名仆役急忙上前,迅速将碧落寒捆绑起来,随手塞了一块抹布进她的口中,让她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无论她如何怒目而视,都无济于事。
那仆役轻而易举地将她扔出了门外。
碧落雨瞥了一眼愤怒的闲王,再看向司蔷羽那副无所谓的模样,便知他安然无恙,也明白将落寒推出来是为了自己的安全。接到司蔷羽“快走”的眼色,她立刻会意:“落雨告辞。”
“去吧!”闲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碧落雨离开,然后转向司蔷羽,面色阴沉地质问,“怎么回事?夜已深沉,你竟然还不为我准备晚膳?”
如果不是那些男宠们无意中透露,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人儿竟然置他于不顾,在这里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泡茶。
泡茶!
平日里,他想要喝茶还需用珍稀之物来换取,这些平凡之辈怎有资格品尝到他亲手泡的茶?想到这里,闲王更是怒火中烧,正欲伸手取茶解渴,却又想到这是那两个女子喝剩下的,愈发愤懑:“我要喝茶!”
司蔷羽轻轻倒了一杯茶,递向闲王殿下,声音柔和:“请用。”
闲王殿下眉头一挑,不悦地指出:“我要的是全新的。”
她微微一笑,心中暗自补充:这杯茶,从未有人品尝过。
看着闲王殿下一脸不屑地饮下茶水,然后抚摸着腹部,带着一丝撒娇的口吻抱怨:“我饿了。”
司蔷羽优雅地站起身,轻拂了拂衣袖上的尘埃,淡淡地说道:“膳房就在后方,自取所需。”
她没有回头,径自从那湿润泛红的眼眸旁走过。
想要用餐?没问题,膳房在后面——自己动手!
想要品尝她亲手制作的佳肴?做梦吧!
她也是有尊严的,怎能轻易原谅昨日的冒犯,今天还妄想享受她的手艺?哼,两个字——休想!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衣摆被一只素手紧紧抓住:“我要吃你做的。”
闲王殿下不得不放下傲娇的姿态,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我真的饿了……”他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未曾进食。
闲王殿下的味蕾早已被自家厨艺高超的佳肴所俘虏,那些膳房烹制的索然无味之物,如何能入得他的法眼?
司蔷羽望着手边,那委屈模样的闲王殿下将脑袋靠在她的掌心,像只寻求慰藉的小猫一般蹭着。她情不自禁地抚摸着他那颗傲娇而又萌态毕露的脑袋,柔声问道:“想吃些什么呢?”
“叫花鸡!”闲王殿下眼中立刻闪烁起星星点点的光芒,口中的唾液仿佛要泛滥成河,“还有糯米鸡,三鲜汤!”
他那副垂涎三尺的模样,哪还有半分王者的威严?活脱脱就是一只摇尾乞怜的可爱小兽。他接着道:“我要府中的狮子骢,御赐的白玉茶具,还有流李渺三匹。”
流李渺,每年仅此一匹,价值连城,向来只供沈朝皇族享用。这些年,闲王殿下总共也只得到了区区五匹。
其中两匹已化为他身上的华服,余下的三匹,则是新婚皇帝特赐之礼。
“好!”她答应了。
于是,闲王殿下心满意足地品尝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叫花鸡、糯米鸡和三鲜汤。而司男宠,也如愿以偿地拿到了渴望已久的流李渺,兴奋地拿去给怀儿裁制新衣。
夜幕低垂,星光璀璨,宁静的夜晚悄然降临。
在丹若院的屋檐之上,斜躺着身段不便的闲王,他身旁是位更显傲娇的司男宠。
司男宠轻抚着闲王那线条分明、白皙如玉的手,戏谑地将头倚靠在闲王看似柔弱却意外坚实的肩膀上,轻声道:“你可曾留意?眼前这片繁星点点的夜空,遥远而朦胧,恰似——”
“似何物?”闲王好奇地探问,司男宠含笑答曰:“宛若一块被虫儿啮出无数小洞的黑布!”
“果真如此?”闲王眉眼含笑,赞叹道:“那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端木偶然路过,听到这番对话,心中不禁哑然:黑布满是洞,这美感又从何谈起?
司男宠忽然挥手问道:“你可感受到风的轻抚?”闲王顺从地点头,柔声答道:“确实清凉。”
端木连忙递上两件柔软的狐裘披风,以御夜寒。
司男宠又举起一朵干枯的蔷薇,询问:“你可嗅到花香?”闲王微微皱鼻,摇头表示:“实在难闻!”
端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阵风是从……茅厕那边吹来的,闲王所闻到的,竟是那不堪一提的气味。
在清晨的微光中,怀儿急匆匆地进入了小姐的闺房,轻声而急切地唤醒了沉浸在梦乡中的司蔷羽。
“小姐,王爷派来的人已经在外头等候,半个时辰后您得随他进宫见皇上,快些起床吧。”怀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作为贴身丫鬟,她不仅要应对家中的琐碎事务,还得随时准备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司蔷羽慵懒地在怀儿的掌心蹭了蹭,仿佛一只温顺的小猫,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呢喃。她的鼻尖微微颤动,嘴角撅着,显得无比可爱。
怀儿被小姐这无辜的模样逗得心头一软,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她迅速地帮助小姐开始了洗漱和梳妆的工作。
当司蔷羽睁开眼睛时,她发现自己已在马车之中,怀儿正巧手如飞地为她梳理着秀发。乌黑亮丽的长发被巧妙地盘绕成半月形状,两缕较短的碎发轻拂在脸侧,使得平凡的妇人装扮也透出几分俏皮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