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远离大叶村

　　献祭这么多人，究竟有何用处？
"恐怕那临川本就是个邪门歪道之人，所以才做出这样的事来。但是，即便我们去报官，恐怕官府也不会理会。顾大江深知衙门的作风，知道他们偏袒临川，而大叶村的村民也无疑会站在临川那一边。
更何况，他们手头并无任何确凿的证据来证明献祭的方式是否真的涉及将人烧死。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些被献祭的人早已化为灰烬，无从辨认了。
想到这背后可能是一整个村子的人共同策划的阴谋，顾大江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我们能做的，恐怕只有告诫其他村子的人远离大叶村了。那地方，一旦踏入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顾王氏无奈地说，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大叶村的人都已经失去了理智，他们可不想自找麻烦。
“他们这样做，终将受到天谴。我们就等着看吧。”赵氏此时才缓过神来，她靠在牛车上，愤愤地说了一句。
“你要做什么？”
“我想救她！难道你愿意眼睁睁看着她和你一起在大叶村丧命？”顾王氏怒火中烧。
她猛地一巴掌打在周氏的脸上，“这样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周氏的眼中依旧闪烁着一抹狂热，她坚定地说道：“你应该清醒一些！我可是一直都很清醒。喜儿跟着我，只会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你就别操心了。”
言罢，她转过身去，步履蹒跚地离开了。
顾大江见母亲顾王氏仍未放弃，忍不住咬紧牙关说道：“娘，如果没有周氏的帮助，我们很难从大叶村救出人来。即便周氏答应帮忙，我们能相信她的话吗？就算真的救出了喜儿，又有谁能保证喜儿会真心对我们呢？”
他希望顾王氏能够明白，临川的实力不容小觑。
他担心喜儿对临川也像其他人一样忠心耿耿，到时候倒霉的可能是他们。
顾王氏叹了口气，无奈地说：“算了，我们回去吧。天亮之后，通知周边的村子，让他们不要被大叶村的人欺骗。”
一行人在夜色中前行，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回到了家中。
顾家的其他人也是彻夜未眠，一直在等待他们归来。
听到动静，众人纷纷出来迎接。
看到只有他们几人回来，大家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王氏开口问道：“大家都还好吧？”
顾蕾脑袋昏沉沉的，靠在顾大江的怀里。
听到问话，她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我们都好着呢！”紧张的气氛逐渐散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究竟出了何事？人是否安然无恙？”柳氏轻声细语，从顾大江怀中接过顾蕾，关切地询问。
顾大江解下水囊，深饮几口，这才缓缓道出大叶村所发生之事。
顾家人听后，皆露出难以置信之色，无法相信竟有此事。
“若非亲眼所见，我也难以信之。周氏竟是如此，幸得蕾儿相助，我们方能安然返回。”赵氏回忆起昨夜之事，心中仍感惊悸。
若非蕾儿相伴，恐怕他们已见不到今日阳光。
“人平安无事便好，先休息吧。”柳氏望着怀中已熟睡的顾蕾，轻轻吻其额头，随后抱着她回房。
顾大江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蕾儿倒是睡得香甜。”然而他一旦闭眼，脑海中便浮现出先前的种种，仿佛仍身处于那诡异之地，无法自拔。
“我真是怕，这一切是否也只是虚幻。”他已分不清真实与虚幻。
柳氏轻笑，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这是真的，别再胡思乱想了，快睡吧。”顾大江轻轻地依偎在她身上，他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抱着顾蕾，仿佛在这一瞬间，他才终于找到了一丝安宁。
今日的阳光格外灿烂，光芒四射。
顾蕾一直睡到太阳高高挂起，才揉着惺忪的睡眼坐了起来。
顾王氏早早地蒸好了米糕，见顾蕾醒来，立刻递上了几块，同时还不忘为她端上一碗浓郁的牛乳。
“奶奶，这牛乳是从哪里来的呀？”在连饮水都成问题的时期，这碗牛乳显得尤为珍贵。
“是前面牛家三婶送来的。她告诉我，如果不是你那天答应给她一桶水，她家的牛可能就要渴死了。所以她特意拿来了这牛乳，说是今天早上刚挤的，非常新鲜。”顾王氏心里清楚，外面有很多人正等着打水。
但她并不急于出去，她觉得无论如何都要等顾蕾吃饱喝足再说。
顾蕾吃完米糕，喝完牛乳后，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前院去看看那些所剩无几的小鸡崽。
奄奄一息的小鸡崽都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到了页面商店里，鸡舍里只剩下了三四只。
在顾蕾的细心照料下，这些小鸡崽倒也都安然无恙。
院子外聚集了不少人，顾蕾知道他们是来打水的。
看样子他们已经等待了很长时间，即使是在这样炽热的阳光下，他们也选择在这里等待，不愿离去。
顾蕾担心，如果再让他们等下去，恐怕会有人因为酷暑而晕倒。顾蕾轻推庭院的门，秀手一挥，似是在邀请，"诸位，随我来。"她将那储水器又摆放回了原位。趁着众人纷纷前来取水的间隙，她轻盈地转身回到屋内，巧手制作了十几碗绿豆汤，还别出心裁地加入了些许冰水，使得这汤饮在炎热中带来了一丝清凉，格外能够驱散暑气。
其中，有些人舍不得立即一饮而尽，便想着带回家中慢慢享用。顾蕾见状，脱口而出：“记得用后，将碗归还于我便是。”这句话轻松地让在场的村民笑颜逐开。
然而，顾蕾的目光不经意间投向不远处，那里有个躲躲闪闪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沈花。她的出现，无疑预示着一些不寻常的事情将要发生。顾蕾暗自警惕，轻轻向赵氏投去一个眼神。
赵氏立刻心领神会，大步流星地走向沈花，质问道：“你来此地，意图何为？”沈花显然没有料到会突然被质问，一时语塞，但仍是强作镇定，“怎么，难道你们占据了这个地方，我就连经过窥探的权利都没有了吗？”尽管她试图将注意力放在顾蕾身上，却没有察觉到赵氏已经悄无声息地接近。
赵氏的出现让沈花感到了一丝惊慌，“你究竟想要做些什么？若你又起了歹心，想要陷害蕾儿，那可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赵氏的目光如同洞察一切的利箭，上上下下打量着沈花，尤其是那双可能藏有祸心的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沈花闻言，脸色一变，急忙辩解，“我何曾下毒？到底是谁心怀不轨，相信你们心中自有评判！”她之所以来到这里，本是想重施故技，没想到还未开始行动，便已被识破。沈花离去之后，顾蕾这才安心地松了一口气。待其他人将水一一带回家，她小心翼翼地收回了储水器。
储水器里仅剩下半满的水，难以预料这能维系多久。顾蕾的脸上聚满了忧虑的阴影，"我想去山谷那边看看，说不定能发现新的水源。"她向众人提议。
赵氏却不以为然，声音中透着一丝讥讽："如果真有水源，村长他们早就发现了，哪还轮到我们去找？"
顾蕾并未气馁，仍旧坚持己见："那是因为我之前没有参与寻找。"她决心要亲自尝试一番。
一行人来到山谷时，只见四周一片枯萎，生机全无。
顾大江忧心忡忡地望着即将昏暗的天空，对顾蕾说："蕾儿，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他担心夜幕降临会有野兽出没。
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野兽必定也饥肠辘辘已久。若有不测，顾大江没有把握能够保护好自己和顾蕾。
对他而言，自己受伤尚可忍受，但绝不能让顾蕾受到一丝伤害。于是，顾蕾便跟随顾大江返回了山下的家中。在那个干旱的季节，顾蕾独自一人踏上了寻找水源的旅程。消息不胫而走，村民们纷纷聚集在山下，等待着她的归来。当她的身影出现在远处时，众人急切地询问：“找到水了吗？”
然而，在这期待的目光中，沈花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刺破了空气：“她怎么可能有这本事？你们太抬举她了，不过是个孩子罢了。只是运气稍好，就被你们捧得如此之高。”那酸溜溜的语气，即使不见其人，也能猜出是谁在说话。
沈花站在人群前，手叉腰，一脸尖酸刻薄的模样显露无遗。
这时，孙老太挺身而出，为顾蕾辩护道：“如果找水真的那么容易，我们早就找到了，哪里还用得着让蕾儿去呢？”
牛氏也附和着说：“就是，说得轻巧，有本事你自己去找一个看看！”
沈花似乎就等着这样的机会，她立刻接过话茬：“你们还别说，我确实知道一个地方，去了之后定能衣食无忧。”
顾蕾听到这里，心中不禁一紧。她直觉告诉自己，沈花所说的地方绝非善地。
村民们被沈花的话吸引，纷纷围了上来，好奇地询问详情。沈花则将那地方描述得如同人间仙境，美不胜收。
赵氏却不以为然，她半信半疑地问：“真有这样的地方，怎么偏偏让你给遇上了？”
沈花不以为意，继续向那些对“世外桃源”心生向往的人游说：“只要你们愿意，明天早上就可以跟我一起离开，前往那个地方。”在连日无雨的干旱中，生活变得越发艰难，许多人对沈花所描述的神秘乐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如果你们决定跟随她，我不会阻拦，但是否能平安归来，就不得而知了。”赵氏并不相信沈花真能找到那片理想的世外桃源。
她担心这不过是另一个像大叶村那样的骗局。
一旦随她而去，可能今生再难相见。
“赵氏，你自己无能为力，凭什么质疑我？就算你们顾家的人跪地求我，我也不会带路。还是别做梦了。”沈花傲慢地回应。
“放心，我们顾家绝不会做出求你的事。你要去送死，我也绝不阻拦。但你别牵连无辜之人。”赵氏觉得言尽于此。
如果还有人选择与沈花同行，那也是他们的自由，与她无关。
她抱起顾蕾，向家的方向走去。
次日清晨，村里果然有几人随沈花离去，都是那些未能从顾蕾这里获得水源的人。
“沈花也算是做了件好事。”赵氏听闻此事，不禁松了一口气。
她曾忧虑会有村民被沈花欺骗，现在看来，众人心中自有明辨。顾蕾，那个女子，怎可能拥有如此的福气？
恐怕前方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险境。
翌晨，顾蕾重返幽谷，经过仔细探寻，竟真的发现了隐秘水源的痕迹。
“父亲，您瞧，这生长着青苔，草尖还挂着露水，地下定然藏着水源。”
顾大江携带工具而至，但独自挖掘显然不知何时才能见功，遂让蕾儿留在竹屋，自己则下山召集顾家的男丁。
村中人见他家如此大动干戈，直觉有喜讯，纷纷跟随而来。
众人聚集于顾蕾所言之处，锄头铁锹齐下，不停地深挖。
然而，挖掘了一个时辰有余，太阳已高悬于空，却仍未见水迹。
“看来此地并无水源。”部分人失望而归，下山去了。
最终，仅剩秦大壮仍坚守于此。
“你为何还不离去？”顾大江记得，他初次尝试也未得水。
若非秦大壮未曾随刘富贵等人起哄，恐怕至今仍无水可饮。
“蕾儿言下有水，定然不错。您看，这泥土已显湿润。”秦大壮本欲离去，但见挖出之土已带湿气，决定留下继续挖掘。顾蕾未曾料想，他竟能观察得这般细致。
他的话确实不错，眼前这片湿润的泥土，显然离地下水已近在咫尺。
"那还等什么？接着挖吧！"顾大江说罢，再次挥动锄头。
秦大壮亦继续挖掘。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水终于涌了出来。
"真有水！"顾大河惊讶不已。
原本，他并不相信顾蕾能找到水源。
然而，他的这位妹妹却证明了自己的能力！顾大河望着不断涌出的水，心中暗自庆幸，日后的生活或许不再需要如此担忧，"从今往后，我宁愿称你为大哥。"
顾蕾稍作思索，随即笑道："也罢。"
秦大壮捧水而饮，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若非找到这水源，恐怕我也得带着家人离开此地。"
"即便找到了水源，未来的日子也未必会好转。若有可依靠之人……"顾大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即便解决了眼前的困境，但未来的生活又该如何维持？
逃离这片土地，似乎是难以避免的命运。“若有此事，我早已离去。”顾蕾淡淡地回应。
秦大壮听后，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四哥，您放心，往后我再不会说那等傻话了。我这就去将水源的消息告知众人。”
言罢，他拿起锄头，向山下匆匆而去。
顾蕾心中明白，这新发现的水源珍贵无比，难免会引来贪婪之人的觊觎。于是，她特意取出储水器，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新挖的水井之中。
消息传开后，村民们纷纷带着工具涌上山来。他们争先恐后地来到井边，希望能尽快接到清澈的井水。
村长气喘吁吁地赶来，挤进人群。一个不稳，差点失足落入井中。幸得顾大江反应迅速，一把将他拉住。
“我之前也曾数次踏足此谷，却从未想到此处竟有水源。真是天佑我也，天佑我也。”村长感慨万分，跪地磕头。
见状，其他村民也纷纷跪下，一同感谢上苍的恩赐。
顾蕾并未随众下跪，只是轻轻撇嘴。这水源乃是她辛苦寻得，为何众人此刻却只谢天地？
如往常一般，村长安排人在竹屋中暂住，守护这来之不易的水源。规定每家每户每日仅限取一桶水，以保水源长久。两日之后，村中许多家庭的存粮已所剩无几，他们只好前往县城采购粮食。县城中，大米的价格已经飙升至五十文钱一斤，令人望而却步。即便是那些发霉的陈米，价格也达到了二十文钱，许多人因买不起新米，只得选择购买这些陈米以解燃眉之急。
顾家得知这价格后，心中暗自庆幸之前囤积了不少米粮，足够他们这一大家子人维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顾蕾正端着一碗凉茶，打算从冰窖里取些冰块来降温，忽然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顾二川哥，大伟哥！”她将凉茶放在一旁，快步奔向院门，一边打开门闩，一边好奇地问道，“你们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