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引人注目

李烨这下听了个大概。原来，孙家集的凶案发生后，环保主任张燕参与了调查。
调查结果却指向经济纠纷引发，张燕不买账，借机想举报洗煤厂污染的事。哪知报告一交，张燕下班就被几个不明人士给带走了。再回来，就成了这样。
医生发现张燕鼻孔里的土，确认是活埋，报了警。然而，调查最后，张燕的状况被定性为意外。
老头说到这里，情绪激动地看向李烨问：“好端端的一个人，为啥要遭那罪，嘴和鼻子里塞土呢？这算哪门子意外？”
李烨沉默许久，问：“你投诉了吗？”
老头苦笑，脸上闪过讽刺：“哪能没呢，你看……”举起左臂，李烨这才注意到他手臂不太对劲。
“刚出村，就被人骑摩托的给撞断了胳膊。”
李烨沉默，叹了口气：“张燕的报告呢？”
老头摇头：“谁知道呢。”
李烨知道今天怕是白跑一趟了，点头说：“谢谢你的合作，我们会给你个说法的。”
老头木然点点头，没出声。
李烨回头看张燕，摸出钱包，把里头的现金全抽出来，估摸摸摸，千把块吧，都给了张燕。
然后他转向白嵩，问道：“你手头还有余钱吗？”
白嵩一听，点点头，翻开钱包，数出大约六百块递给李烨。
李烨仔细整理好钞票，搁在炕上说：“这些钱你收着，给张燕同志好好补补。”
老头也没推辞，到了这一步，他也没什么好拒绝的了。接着，他瞅了李烨一眼，犹豫片刻，开口问道：“你们，你们是真的要查这事儿？”
老头觉得李烨和先前那些访客不同。那些人见到张燕的状况，只会嘴上说些不痛不痒的安慰话。只有李烨的眼里流露出真切的同情，还打算伸出援手。因此，老头才忍不住发问。
李烨一听这话，心知老头可能有话没全盘托出，便点头确认：“我没必要骗您，我确实是来调查这事儿的。”
老头听罢，从衣兜里掏出一支皱巴巴的香烟，点上火，沉思一会儿，缓缓开口：“你想查，不妨去找县教育局的一个叫刘文的。”
李烨一听这名字，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似乎在哪听过。
老头吐出一缕烟，接着说：“这个人是张燕的对象。张燕变成这样，刘文也没嫌弃，想接她进城照顾。”
讲到这里，老头抬头望向女儿，眼里满是心疼：“可我哪能同意呢？咱闺女这样子，让别人带走，那不是毁了人家一辈子嘛。”
“所以我把他骂走了。但这小伙子挺犟，隔三差五地来给张燕洗洗澡，剪剪头发。”
“还老在张燕面前嘀咕，说什么一定要为她讨个说法。”
听完老头这一席话，李烨心里猛地亮起一盏灯：这刘文肯定掌握了什么关键证据！
于是，李烨谢过老头后，起身离开了孙家集。路上，他对白嵩轻声道：“白嵩，我们去趟孝阳县吧。”
白嵩对李烨的提议感到意外。毕竟，李烨平时做事总是慎之又慎，常会让白嵩先去摸底再作决定。
咋这次这么急匆匆的？白嵩心里画了个大大的问号。李烨瞧出他的不解，便开口答疑解惑：“我老师快到了，我怕消息一走漏，事儿就黄了。”
“而且我直觉告诉我，那个刘文手里捏着点啥重要信息。”
白嵩恍然大悟，李烨这是生怕刘文也出啥岔子。毕竟连老汉都知道的事儿，那些人不可能不清楚刘文和张燕的瓜葛，刘文还时不时往这儿跑，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于是，白嵩一点头，发动车子，载着李烨直奔孝阳县而去。
到了教育局，李烨琢磨了会儿，决定直接杀到门房那儿，约刘文聊聊。在门房寻人的空档，李烨心里盘算着，万一刘文不信他这套，他得怎么证明自己的诚意呢？
正想着，门房回来了，冲李烨说：“刘文今天下午没来上班。”
这话一落，李烨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追问：“出去办事了？”边说边递了根烟过去。
门房接了烟，也不好随意应付，摇摇头回道：“不是，我刚去他办公室，同事说他下午没请假，电话也打不通。”
李烨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转而找到刘文的同事，撒了个小谎，说自己是刘文远道而来的亲戚，想打听刘文家的住址。那人没多想，就把地址给了李烨。
紧接着，两人火速赶往刘文的住处。到了刘文家那栋楼，李烨按着地址上了三楼301，敲门敲得手指都疼了，却没人应声。正想跟白嵩说两句时，白嵩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李烨见状，噤了声，随白嵩下楼。
刚到楼下，白嵩压低嗓音说：“屋里有人。”
白嵩抬头朝刘文家方向一瞥，李烨顺着望去，果然看见刘文卧室的窗帘微微颤动了一下。
屋里，一名男子从窗帘后收回目光，溜达到厨房窗口，确认李烨和白嵩已远离，这才返回卧室。
屋里一个三十岁上下，戴眼镜的瘦弱男子正被两个壮汉牢牢控制着，一个拽着手臂，另一个捂着嘴。显然，刚才楼上观察他们的就是这伙人的头儿，一进卧室就挥手示意，手下随即放开了刘文。
那领头的大哥发问了，声音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刚走那两位是谁啊？”
刘文抬眼瞅了瞅他，回答说：“不清楚，可能单位的同事找我有事吧。”
对方一听，点点头，话锋一转，直接进入正题：“刘科长，咱就不废话了，你准备的东西搁哪儿了？”
刘文闻言，眉头一皱，装起糊涂来：“啥东西？你说啥呢，我真不懂。”
领头大哥可不吃这一套，几步上前，“啪”地甩了刘文一巴掌，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往后一拽，恶狠狠地质问：“少跟我装蒜，昨晚你跑纪委干啥去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刘文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他犹豫了，但一想到张燕的遭遇，眼神立刻坚定了：“你们不是消息灵通吗？怎么，咱们副局长被纪委调查，全局科长都被叫去谈话的事儿，你们倒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