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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约定

爱的名义 蓝色的紫靛 2024-11-21 23:39
李宛的思绪沉浸在过往:“哎,想想以前,真是不可思议。”
苏湄压低了声音悄悄说:“你和任博飞那时候真是一对璧人。如果你那次没被你妈看见就好了。”
“我妈反对是一回事儿,其实你知道我们究竟是为什么分的手。别提他了!”李宛皱起眉头。
哎,她怎么能忘记任博飞,初恋的那个少年。
那些为了爱情而不断心动又心碎的过程,也许只是她对抗父母权威的一点点小叛逆,抑或是面对未知大世界的小小探索。那时候她的智商小半用来应付学分和绩点,大半都用来和父母过招以及“征服”男生。
有一个秋天的晚上,李宛从家里偷偷带了一瓶法国红酒,拉着苏湄偷偷溜去宿舍楼顶,21层的高度,冷风飕飕的,那是几月?李宛已经记不得,但那天晚上澄澈的星空和万家灯火交相辉映的景致让她记忆犹新,在那混沌的光芒下,两个女孩子仰望星空,深深感到孤身一身在天地间的渺小。
“李宛,你还记得那个约定吗?20岁的时候,我们在宿舍天台写下的约定?”苏湄突然问。
李宛一愣:“约定?”
“对啊,那天晚上我们去看星星,据说那夜有双子座流星雨,不过我们找不到双子座也没有等到流星。但是在打印的星空图背后我们写下了一个约定。”
李宛低头仔细回想了一下:“我想不起来,20岁已经太遥远,但是我们可以找一找,我记得我把那张纸和其他大学的小玩意儿都放在一个纸盒里。”
我俩放下酒杯,悄悄上了二楼溜进杂物间。周怀瑾的眼神飘过来,李宛朝他做了个“嘘”的手势,他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老婆和苏湄在一起就恢复成小女孩的模样,随她们去吧。
杂物间里堆放着一些书籍和一些不常用的家伙,李宛找了好一会儿,在一个架子的底部翻出了一个宜家买的黑色收纳纸盒,A3大小。翻开来看,里面扔着她的学士学位照片和一些同学大合照,获奖证书之类的文件。甚至还有一张穿着印花旗袍和班里男同学一起主持新年晚会的照片。
“哈哈,我还记得那晚任博飞一直很不爽,因为那个男主持人做游戏的时候抱了你一下。”苏湄一时嘴快。
李宛脸色立刻变了,苏湄自觉失言,哎,绕来绕去还是绕不过那个人的影子。
终于在盒子的底部,李宛找到了那张写在淡蓝色A4纸上的“约定”。那手写的字迹很稚气又一本正经。李宛念出来:
约定苏湄和李宛以永恒星空为誓,若有上帝存在,请知晓我们的诚意。
1、 永远做闺蜜、知己,互相扶持,永不背弃。
2、 永远不要变成其他人那样乏味,永不放弃对精彩生活的追求。
3、 永远保持自由,永不屈服于蠢人的威慑。
4、 永远相信真爱,绝不嫁给自己不爱的男人。
苏湄、李宛于某年某某日,南京。
“哎……”苏湄躺倒在地,心中五味杂陈。李宛也干脆躺下,靠在苏湄身边。
“我想喝杯酒。”苏湄说。
李宛双手交握垫在后脑勺下面:“我想抽烟,就像男人思考时候那样,埋在烟雾里。”
两个人静静躺着,夜晚的凉气蔓延上来,楼下派对的谈笑声裹着钢琴曲如同蛇一样蜿蜒在半明半眛的房间中。
“我们约定的事情,好像都变了,对吗?”李宛感慨不已。
“好像,也不全是。我已经嫁人,你还是自由身。”苏湄说。
“可是你嫁了你不爱的男人,我每天写着我不想写的文字,仰人鼻息赚稿费。”
“苏湄,千万别再说我不爱怀瑾,什么是爱呢?到如今我不敢说我懂了,可是怀瑾对我怎么样你也是看在眼里的,我有什么可抱怨的?当年20岁的年纪,我们总说永远,总说绝不。可是生活的暗礁太多,如今方知我们都是凡俗肉身,撞不起。我很珍惜我有怀瑾这个避风港。”
是的,物是人非。
李宛并没有和任博飞有情饮水饱,举案齐眉的周怀瑾心中可有意难平?而苏湄呢?她扪心自问,她拥有的不过是一个40平米的小公寓,一份平平无奇的工作,努力爬格子还银行按揭。
李宛握着苏湄的手已经微微出汗,她说:“纵使老公万般宠爱,我有时候还是很怕,不知不觉就25岁了,20岁生日的时候我惨叫自己老了,如今奔三才知真正的恐惧。勤敷面膜,尽量吃素,好怕第二天一早起床就出现第一条鱼尾纹。我们曾自我安慰说腹有诗书气自华,可现实是皱纹面前人人平等。”
“对,也许我该学你一样多吃有机蔬菜维持青春貌美,真不甘心30岁以后我的血汗钱就要贡献抗衰老那些霜啊乳啊膜啊,天上飞的海里游的都往脸上抹,可是我们都知道那是徒劳,时间是把杀猪刀,谁也逃不过。也许我最好找个男朋友滋润一下,估计效果比那些天价的抗衰老精华霜好得多。”
李宛戳戳苏湄的胸:“你这个小处女有脑有胸有脸蛋,找个男朋友不是难事儿。今晚这拨人你就每一个看上的?”
“你说哪一个?泌尿科医生还是妇科医生?”苏湄轻轻笑。
“这俩都不错,年轻有为,怀瑾请的朋友自然都是知根知底的。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我可以说实话吗?这些医生律师什么的都很恶心,很矫情,很装X,很乏味,搞不好还是衣冠禽兽…………我还是喜欢穿牛仔裤帆布鞋的工科男。”
李宛恨恨地掐了苏湄胳膊一下:“你一竿子打倒一船人。我都是为你好,你愈发蹬鼻子上脸了。你以前大学的时候看男人的眼光就其烂无比,你以为那些漫画美少年骨子里就不是衣冠禽兽?我跟你说过无数次贫贱夫妻百事哀你都当耳边风,从今以后我就不给你牵线搭桥了,看你最终栽在什么人手里。要知道,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长翅膀的也可能是X人。”
苏湄不说话,突然抱着李宛,故意撒娇起来:“宛宛,我没有你这么美,我们以前一起洗澡的时候我就看着你的胸流口水,我要是个男人就好了,咱俩在一起一定是珠联璧合神仙眷侣。把你的美貌和温柔分给我一点儿吧,这样我才能找到和周怀瑾一样的二十四孝好老公。”
李宛拿她没辙,叹了口气,在一起抱了不知多久,楼下的音乐停了。她俩终于爬起来理理头发衣服,手牵手,仪态万方地走下楼去。那帮大好青年的们正在告别,她俩才发觉已经是午夜。
周怀瑾敲了一下苏湄的头:“好个苏湄,把我亲爱的老婆拐到哪里去了,小心我以后在门上贴——狗和苏湄不得入内”。
苏湄不服气:“今儿是周末,长夜漫漫,不缺我占的这点儿时间,你慢慢和你亲爱的老婆享受凉风有信秋月无边吧!”
李宛又掐了她一把,赶上去和周怀瑾一起一一送客,苏湄最后一个走,关上门的一瞬间——周怀瑾已经迫不及待地把李宛紧紧搂进怀里,嗅着她脖子上的GucciEnvyMe。李宛闭上眼睛仰头靠在他肩膀上,乖巧得如同一只猫。
苏湄坐在出租车上,路灯雪亮照得人心慌,司机很沉默甚至广播都没开,只有计价器上的红字不停得跳。她心念一动,拿出手机打给妈妈,也许她还没睡。
妈妈真的没有睡,她还在床上看书。苏湄在电话里巨细靡遗地问她吃了什么买了什么做了什么。自从妈妈和爸爸离婚以后,她似乎特别“享受”深夜里一个人看书或者看长篇电视连续剧的时光,有时候她还先看原著小说,再把改编电视剧看一遍。
苏湄觉得这和以前老故事里面说的异曲同工,守寡的女人夜里把红豆撒在房里,再一颗颗捡起来,打发长夜漫漫。苏湄怕母亲寂寞,但是她说离婚后日子很轻松:“你爸爸不在我终于把家里所有烟灰缸都扔了,还有那难看的窗帘,和所有遥控器上包着的塑料纸,积攒了一百年的旧杂志,通通都扔了。我心里舒服得很!”
苏湄在心里说——妈妈,你很勇敢。你给我了某种,也许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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